除夕夜深,府衙中的红灯笼亮澄澄的,一副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
晚宴结束,众人酒足饭饱,一一散去。
待再看不到薄妄言的身影时,王小知揽住了一旁的赵寻,开始与他耳语。
“老赵!刚刚那情形不对劲啊。”他被酒意熏红的脸上满是疑惑。
“郑姑娘让我去取那玉牌时,我就挺纳闷的,方才听完她那些话,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对咱们王爷有意思啊。”
赵寻也在琢磨这件事,闻声瞥他一眼,“把感觉两个字去掉。”
王小知眨巴了下眼睛,然后倏然睁大,“她真对王爷有意思啊!”
赵寻也揽住王小知的肩膀,哥俩好似得开始分析。
“那玉腰带的事儿我不清楚,但去年灵武城外的那一战,她当时确实挺迷咱们王爷的。”
“只不过那时候还有个施泠泠在,满朝都知道施家会与王爷结亲。”
“郑姑娘的出身,是不可能低施泠泠一头,给王爷做侧妃的,所以郑姑娘的心意也就没有表现出来。”
王小知那个榆木脑袋这会儿也聪明起来了,“现在施泠泠不可能进府了,所以郑家就又盯上了王妃的位置!”
赵寻点头,“王爷天潢贵胄,又妃位空悬,谁嫁给他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郑家想争一争,也很正常。”
再者,如今朝堂局势愈发明朗,皇帝太后一派势弱,摄政王独揽大权,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改朝换代了。
那时候,摄政王的正妃可就是皇后了!
谁不眼红。
王小知摸了摸身上的羊皮裘袄,心里有些不舒服,“那赵恭人怎么办?王爷要是娶妻了,她不是该伤心了?”
赵寻微怔,也不自觉想到那个陪着王爷一路从断雪峰到灵武城的女子。
王爷今后会因为什么娶妻,他不确定。
但纳赵恭人为妾,绝对是因为喜欢。
毕竟,权势财富地位这些,赵恭人可都没有,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想了想,他给了个中肯的答案,“王爷真能娶郑姑娘也挺好的,她的家世对王爷绝对是一份助力。”
“赵恭人应该也不会差,不管王爷娶谁,就冲着他对赵恭人那份儿不要命的喜欢,赵恭人以后最差也会是个侧妃,王爷不会亏待她的。”
“妻子是臂膀,妾室是爱人,王爷这也算是圆满了。”
这么听着,王小知心里舒服了些。
他和郑姑娘不熟,但是和赵恭人熟,他觉得赵恭人非常好,私心里,他希望赵恭人能一直在王爷身边,而且被善待。
尚檀心在两人身后听得一肚子火!
圆满个屁!
这些死男人,就知道看那些权利地位财富,根本没注意到今日那郑家兄妹一个劲儿的挤兑赵京墨,大事小事都要压她一头。
王爷对那个郑南筝没有男女心思,他们尚且如此行事,要真娶了,那还得了?鼻孔都要杵到天上去了。
尚檀心故意很大声地诶了一下,“这哪儿的狗在叫啊!”
赵寻和王小知齐齐回头。
她立刻扬眉瞪向两人,“哦,是你俩啊。”
察觉到她语气中的火气,王小知赶忙来解释,“我俩可没对赵恭人不敬,就事论事说了几句而已。”
尚檀心哼一声,“郑南筝出身好又怎么了?论相貌,论能力,论人品,赵恭人哪一点输给她了?”
“若不是有摄政王妾室这个身份压着,就凭赵恭人的一身医术,来西北给自己挣个官缺,成为千古流芳的名医,是早晚的事儿!”
她声音清脆而犀利,两个男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王小知:“赵恭人当然很好了,但王爷也不差,是不是?他对赵恭人也很用心,不离不弃的。”
尚檀心嘁了一声,“男人的真心很重要吗?没有男人的真心,女人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她跟个炮仗一样,两句话把王小知炸得无言反驳。
尚檀心酒意上头,也懒得管什么官职不官职的,粗鲁地上前揪住王小知的衣领。
“相反,要没有我们这些女人,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王小知身高六尺(一米九),被尚檀心揪住衣领时,活像森林里的黑熊被一只跳起来的小狐狸按死在地上。
看着怪滑稽的。
赵寻灵敏地跳到一边,省得自己被殃及。
“尚军医,咱们有话好好说。”王小知脸颊腾一下红了,“你先松开我...”
“要不是王爷捷足先登,非纳她为妾,就凭赵姑娘的本事,想迎娶她的青年才俊能从临朔城一路排到京都城,哪儿还轮得着今天被你们编排。”
王小知额头开始冒汗,一个劲儿地点头。
“是是是,我和老赵嘴贱,你别生气了。”
赵寻捂着嘴,差点笑出声。
尚檀心气呼呼哼了一声,松开王小知之后,大步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她离开很久了,王小知的视线都没有从她的背影上收回来。
半晌,他才有些委屈地说:“老赵,我也没说啥啊,她刚刚差点打我。”
赵寻终于笑出了声,“她没骂你,她只是替赵恭人担心而已。”
然后揽着王小知,两人准备再去喝点。
-
赵京墨和薄妄言一前一后走在回卧房的小路上。
两人没说话,都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到了半夜,天上又开始下雪了。
几片雪花拍打在赵京墨脸颊上,她才缓缓回神,然后有些生气地看向旁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装死狗的男人。
薄妄言的脸色比赵京墨还凝重。
剑眉深深蹙着,漆黑的凤眸在暗夜中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底。
一看就是在琢磨什么杀人越货的坏事儿。
直到两人进入卧房,薄妄言也没看赵京墨,更没开口。
赵京墨气得两腮鼓鼓,再不想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洗漱,脱衣。
等薄妄言觉得卧房里静得不对劲儿时。
赵京墨已经躺进被窝里,蒙着头,准备睡了。
“赵京墨。”男人叫了声她的名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赵京墨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里,不理他。
“礼物呢?”薄妄言凑过来追问,“这都进卧房了,也上床了,东西拿出来。”
赵京墨拿手挡住耳朵,不想听他的声音,更不想说那件礼物。
因为...她给薄妄言准备的礼物刚好也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