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赵京墨抱着个小小的木匣子过来,还有些害羞,不太敢给薄妄言。
“我先声明啊,我这礼物可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男人放下茶杯,冲她招招手,“先叫我看看。”
赵京墨努了努嘴,把木匣子递过去后,开始老实地交代。
“你给我的钱大部分都还在京都城,我唯一带在身上的,这些时日大部分都用来给尚军医他们准备礼物了。”
“还剩下一小半,全花在了这个料子上。”
“因为我自己画了图样,工人不好雕刻,中间还损毁了一块料子...”
叭叭叭讲来讲去,就一个意思。
她已经很努力做到最好了,希望他别嫌弃。
但其实薄妄言根本没有听她那些废话,从木匣子打开那一刻,他凤眸就直勾勾盯上了里头的东西。
是两枚昆山玉戒指。
用的料子不同,一黑,一白。
西北这边盛产昆山玉,又以白色的羊脂玉最为盛行。
昆山玉色泽颇多,除了白玉,还有一种极为稀少的墨玉。
因为两种玉属同源,又一黑一白,所以并称昆山奇玉。
赵京墨做的这对戒指,质地细腻,无一丝杂质,且脂光内敛。
算是昆山玉中很好的品相了。
不过,薄妄言更在意的是外形。
圣朝男子若在手指上戴玉,往往都是扳指,算是身份的象征。
赵京墨做的这两枚戒指却是细圈,白玉做的那个一指宽,圈口大,墨玉做的那个细一些,半指宽,圈口小。
每一枚戒指的戒面上都用鎏金底托包裹,上头再镶嵌一颗柿子红的南红玛瑙。
一黑,一白,造型古朴华美。
倒是...很赏心悦目。
赵京墨抿着唇瓣站在一旁不讲话,小心翼翼地看着薄妄言细细打量这两枚戒指。
这是她第一次送男生定情信物,还挺忐忑的。
薄妄言观摩够了,将两枚戒指都从木匣子里拿了出来。
在手上比划了一下后,他执起那枚大一点的白玉戒指往拇指上戴。
结果没戴进去。
“不是这根手指。”赵京墨把戒指拿过来,执起他的左手,帮他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严丝合缝扣上那一刻,薄妄言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照着我无名指的尺寸做的?”
赵京墨的脸蛋早在无声无息中红透了,轻微地点点头。
薄妄言又拿起那枚黑玉戒指,在赵京墨十指上巡视一圈后,攥住她的左手腕,将那枚墨玉戒指也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也是严丝合缝。
男人握住赵京墨的手。
一白一黑两枚造型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同时暴露在灯光下时。
他的心无法抑制地胀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流进了心里,无声,却庞大。
让他震颤。
但他还有点不解,“为何不做成同一种颜色,这样你我便能戴一样的了。”
赵京墨一开始就是要做一样的。
但那首饰店的老板一听说,她这是送给自己丈夫的,便建议她用两种颜色。
老板说,黑白双玉在灵武城当地有特殊的说法。
白玉属阳,来自白玉河,墨玉属阴,来自墨玉河,两条河皆自西往东穿梭在西北大地上,又同时在东方汇聚。
所以西北当地人常用黑白双玉做订亲信物。
寓意为阴阳相契,相守不离。
“倒是灵巧。”男人的俊脸上终于扬起了一丝笑意。
“你这是哪里学习的歪门邪道,竟然能想到将玉做成戒指戴。”
赵京墨傲娇地扬起眉。
古人重礼节,也重祭祀,重要的场合基本都会用玉器表达。
她自然也得入乡随俗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夜看到郑南筝向薄妄言要那玉牌,她才会有些生气。
那东西本身就含有定情之意,又是薄妄言曾经用过的贴身之物。
郑南筝要过去,别提多暧昧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拢着被子躺回床上。
“是,我这是歪门邪道,哪抵得上别家姑娘要你的一块旧玉牌情深义重啊。”
薄妄言瞬间就想到了郑南筝。
看着赵京墨那明显吃味的表情,笑了。
“这哪儿的醋缸子倒了呀,酸成这样。”
赵京墨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不给他任何揶揄自己的机会。
得了礼物,男人心情颇好,掀开被角也钻了进去。
床榻和锦被之间全是赵京墨身上那股清甜的,好闻的味道。
男人心神荡漾,嗓音柔了下来。
“那时候正在打仗,爷哪有空留意一条腰带上的玉磕没磕坏啊,她自作多情也能怪我。”
“就怪你,怪你到处留情。”
“呵呵。”低磁的笑声仿若浓稠的酒液,听得人酒醉情浓。
“送那个东西出去,是为了还她那一块龙涎香膏,你既然不喜欢,明个儿我就派人偷偷进她卧房,把那玉碎了,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你舍得?”赵京墨不依不饶。
男人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寻到她的唇,贴上去,缓慢碾磨。
“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出尔反尔,不讲情面。”
身上压着的是他结实的身体,贲张的肌肉,以及带着酒气的灼热的呼吸。
赵京墨逐渐醉了,情难自禁地圈住他,扯他的里衣。
“我眼里也容不得沙子,你自己悠着点。”
“好~”男人拉长了调子,暧昧地咬她耳朵,攻势是强硬的,语调却是黏腻的,“那你就管我一辈子,永远别放手。”
丝质的里衣逐渐从锦被中滑落出。
两人十指交扣,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在暗夜中紧密交缠,分不清谁更动情。
“薄妄言。”
“嗯。”
“你既然收了我的戒指,以后就不能取下来了。”
“自然。”
“海外曾有传言...”赵京墨喘得断断续续,“人左手的第四根手指上,有一条隐藏的血脉直通心脏,所以成亲时,男女会专门在对方的这根手指上戴一枚戒指,寓意为,从此拴住了彼此的心。”
她强调,“你的心现在被我拴住了,那以后就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说放开,你就不能变心,不能看别人。”
回应她的是,男人沙哑又性感的低笑。
他吐出她白嫩嫩的耳垂,“没有这个戒指,我的心也不可能给别人了。”
“赵京墨,从你我第一次见面,你看向我的第一眼,我就想要你,就已经把自己的整颗心都捧给了你。”
“是你的眼太高,太冷,从不肯低头看看我的真心而已。”
赵京墨紧闭的双眼有些发酸,羽睫轻颤着,缓缓渗出了湿意。
但她嘴依旧犟。
“就不看你,谁让你总那么凶。”
薄妄言探过头,怜爱地将她眼角滑落的泪珠舔去。
摄政王不可一世的傲气和威严,此刻全数被胸腔里浓烈的情感击碎,吞没。
只剩卑微的满足。
“好,那我就永远仰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