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墨对薄妄言的情感其实是复杂的。
他时而是施暴者,时而又化身拯救者,粗鲁而蛮横地穿梭在她的人生中。
但在很多时候,她穿越异世之初的那些惶恐和陌生,又在他这种入室抢劫般的感情中,被一一化解。
在这片土地上,她像一颗没有根的漂萍般,日日飘来荡去。
像个流浪者,也像个入侵者。
没有着落。
而薄妄言是唯一从始至终都紧紧抓住她的那支手。
他将她从半空中拽回大地上。
然后像个强盗般无视她的意愿,撕开她的心,强行将他那些炙热的感情塞了进来。
她咽不下去,胀得疼。
可又不得不承认,许多无助彷徨寂寞的时刻,这份感情又似乎是她仅有的一丝羁绊。
像大树和紧紧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
他们都痛苦,但他们依旧共生。
他与她之间,就是这般的矛盾又浓烈。
“爷都这么说了,你要再装哑巴,我就直接干你了,咱们相爱相杀一生吧!”
赵京墨沉默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薄妄言以为她又不愿意了,又开始耍那些小性子了。
闻声,赵京墨背过身去,看似是在重新把圣旨卷好,实则是在偷偷抹去眼角的泪。
“你又没有向我求婚,凭什么你说封妃我就要答应。”
“你以前确实也是这样说的,但我在王府里也没少受罪啊,你娘,还有施泠泠都欺负我。”
赵京墨还在逞强跟他犟,“男人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我现在同意了,你以后变卦又对我不好怎么办?”
薄妄言英挺的眉深深地皱了起来。
施泠泠这一茬算是过不去了。
“施泠泠就在京都城的大牢里,你说吧,要怎么样以后才能不提这个人。”
赵京墨吸了吸鼻子,瞥他一眼。
“她的问题以后再说,先说你的问题。”
薄妄言:“...我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最多!”好不容易占据上风,赵京墨决定要好好跟他掰扯一下。
“我是你的奴隶吗?你天天对我讲话那么凶,做什么都是命令式的。”
薄妄言心想,你一开始本来不就是我的奴隶吗?
“你要真想跟我天长地久,第一,把坏脾气收一收,不准总对我大呼小叫。第二,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你不能干涉,不能阻拦,不能强迫我,你要爱我尊重我,包括我的朋友和家人。”
薄妄言觉得他真是喝多了,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额角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
当即就想发脾气。
但一想,这丫头犯起浑来六亲不认,先忍忍吧。
男人咬着后槽牙,“你只要不再和别的男人私奔,这些...我暂且试试。”
“就试试!?”
薄妄言:“…你这么多要求,我一天能改的了吗?”
赵京墨撇撇嘴,“那杨老太傅和穆太妃若是不同意怎么办?他们一个是你的恩师,一个是你母亲...”
“呵~”薄妄言听笑了。
“他们再犟,有你难搞定?”语气挺嘲讽的。
赵京墨:...
“他们再跟我闹,会像你这般与我谈条件,要求我改这改那?”
赵京墨:...
“他们再生气,会像你一样狠心地跟着别的男人私奔,弃我离府,从此再不相见?”
“他们——”
“好了,别说了。”他下一句肯定就要说,他被蒋行舟追杀的事,赵京墨已经不想听了。
赵京墨放弃了,这厮的脾气估计很难改了。
一天天的,怨念比她还大!
“咱们大哥就别说二哥了,你把你该做的事都做好了。”她抿抿唇,“我也改。”
薄妄言哼了一声,“你们三个都死犟,其中又以你最甚!所以你才是最难搞的那个人,你松口,这事儿就算成了大半。”
“只要你答应,待回京之后我就给你安排个新的身份。”
赵京墨脸上和睫毛上的泪水已经全干了,闻声,狐疑抬头,“怎么安排?”
“我已经叫人回去翻你们赵家的族谱了,看祖上有没有出过什么名人,然后再给赵喜酒封个像样的官职,这样你也算出身名门了。”
“或者,干脆就在京都城中的赵姓人家中,给你和赵喜酒找个名门,一同安排身份,借用他们的家世。”
“有了合适的身份,旁人便也不至于总拿你妾室或者奴籍出身的事儿说,明面上过得去,时间久了,母亲和恩师也就慢慢接受了。”
疯狗虽然常常胡言乱语,且自成一派道理。
但这番话赵京墨觉得在理。
在现代她可以大喊人人平等的口号,但在圣朝,这就是事实,谁都改不了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想法。
她也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你不是要礼物吗?我现在去给你拿。”
薄妄言贼精,今天这事儿可不允许赵京墨糊弄半分,必须实打实的给他拍板才行。
他扣住她的肩膀,把人又按回了床上。
“你那么多无力的要求,爷都应了,爽快点,这事儿成不成吧。”
赵京墨脸颊上蕴出一坨红。
“你先把圣旨中的事儿做到吧,等你做到了...”
薄妄言低头盯她。
赵京墨不自在地扭过脸,“你若能做到,顺利迎我进府,并且以后不再有别的女人...”
她压低声音,像蚊子一样哼哼道:“我就答应,我说真的。”
然后噌得下了床。
薄妄言看着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揪着的那一块终于缓缓松了。
他是真怕这死丫头还说不行。
老命都豁出去了,要赵京墨还不愿意,那他也没辙了,只能真拿根铁链把她栓死在身边了。
趁赵京墨去拿礼物的空挡。
男人下了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润口,
这一连串又哄又劝又保证的话,讲得他口干舌燥。
他再一次确定老话讲得是真对。
娶个媳妇娶个爷,天天供着还不甜。
赵京墨只许他有她一个女人,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再来一个像赵京墨这么难缠的女人,他真要被逼成疯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