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墨终于乖乖过来。
薄妄言呵笑一声,愉悦地扬了扬眉。
“一开始叫你,你就乖乖过来,爷犯得着自降身份吓唬那两个丫头吗?”
他像个大爷一样起身躺到一旁的软榻上,仰着脸等赵京墨给他上药。
“你啊,就是属驴的,没能耐还非要跟爷斗法,每次都得逼着爷动用点手段才能老实。”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掐了把赵京墨的脸蛋,“欠拍打!”
赵京墨又想咬他了,给他右脸也来一口,让他左右对称。
不都说好竹出不了歹笋吗?
薄妄言出身皇族,家教和素质应该不差的啊。
为什么他天天跟个地痞流氓一样,又心机,又腹黑,没一点皇族的雍容高贵。
他脸上那个齿印不算太严重。
擦上药就不流血了,只不过伤在脸上,不太美观。
赵京墨正思索着,要不要想点办法再给他挡一下。
甜果小心翼翼地在外头通报,“王爷,姨娘,晚膳都准备好了。”
男人扯掉她手里的纱布,利索拉着她起了身。
暖阁的食案上摆着八道精致可口的小菜。
知道甜果她们这会儿正怕薄妄言,赵京墨便叫人都出去了。
她和薄妄言一左一右坐在食案上开始用餐。
空腹的时候,血糖偏低,人的情绪本来就比较容易失控。
吃完了一碗米饭之后,赵京墨感觉心情终于好一点了。
她抬眸看向对面不紧不慢用餐的男人。
她其实就没想过要发火,而是一直在等一个解释。
薄妄言刚好也用完了一碗米饭。
抬眸见赵京墨直勾勾地盯着他,唇角轻轻扬起。
他擦了擦嘴,起身走了过来。
“我要出府一趟,你今夜想住这里就住这里吧,明日再搬去听松院。”
赵京墨没接话,继续看着他。
模样虽然高冷,但意图很明显。
狗吃饱了,心情也好了。
感觉赵京墨这个样子有点可怜,薄妄言弯下腰用英挺的鼻尖在她脸上暧昧地蹭了起来。
“眼巴巴的瞧着爷作甚,又不会抛弃你。”
赵京墨哼了一声,撇开脸。
薄妄言却掰过她的脸,直接抬腿跨坐在了她身上,对着她的唇重重亲了下去。
绵长深沉的吻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出来。
“祠堂的事你不用管,安心在府里待着就行。”
“后日元宵,宫里要举办家宴,你随我一同进宫。”他边吻边说,松了嘴后又偏头用牙齿磨了磨她娇嫩的耳朵,“然后这事儿就能结束了。”
赵京墨的小身板哪经得住薄妄言的体重啊。
他话没说完,她就呲牙咧嘴地开始推人了。
“你要说话就说话,坐我身上干什么!”
薄妄言呵呵一笑松开了她。
起身后,将收在袖中的仙鹤木簪亲手插入了赵京墨的发间。
“刚刚吃味发脾气的样子还挺凶的。”
他笑得又坏又得意,逗弄小狗一样用指尖勾了勾她的下巴。
“但也挺可人。”
“下回别咬脸就行。”
等那个混蛋彻底离开疏桐别院,赵京墨才后知后觉地摸上发顶的木簪。
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她这到底是找个了什么男人,神一阵鬼一阵的。
明明一句话就能跟她说明白,让她不再不安,他非等她发一顿火才肯松口。
-
赵京墨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听松院。
江夏的那些族老要等元宵之后才走,薄妄言既然说了元宵晚宴他有安排。
那她这几天先老实点,别露头的好。
薄妄言倒是也没强迫她。
他回来之后就挺忙的,日日早出晚归。
脸上那个齿痕,赵京墨说想帮他遮掩一下,他也说不用。
就这么大咧咧的顶着去上了朝。
仿佛那个嗷嗷叫自己破了相没办法见满朝臣工的人不是他。
薄妄言不在王府的时间,一直有凤翎卫守在疏桐别院门口。
赵京墨除了见赵喜酒,就没再见过任何人。
她跟赵喜酒一起研究起了尚檀心送的医书,顺道再商量一下怎么调理赵京墨的身体。
到了第三日中午。
晚上就是上元家宴了。
薄妄言还一直在外头忙,只派了两名凤翎卫来疏桐别院,通知赵京墨记得梳妆,傍晚随他一同入宫。
申时末,赵京墨洗漱梳妆完毕,披上披风准备出府。
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又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太忙,让我独自入宫吗?”她问。
“怕你不自在,想着还是回府带你一起吧。”
薄妄言脸上那个齿印过了两日已经结痂了,但落在他那张极为英俊的脸上还是很突兀。
赵京墨又动了要帮他遮一遮的心思。
谁知男人拉住她的双手,先打量起了她的穿搭。
“去换身衣服吧。”
他似乎是对她身上这身诰命服不满。
赵京墨解释,“依宫规,官眷进府得穿诰命服的。”
“今晚是家宴,不必那么正式。”
薄妄言抬眸看向后头的衣柜,指着其中一件,冲甜果她们说:“去给赵恭人换那一件。”
几人不敢耽搁,连忙拉着赵京墨又返回了屏风后方。
薄妄言选的是一件绛色暗花绫大袖襦裙。
是纳妾礼之后府中给赵京墨做的新衣。
妾室不能用正色,绛色就是枣红色,上元家宴穿着倒也合适。
赵京墨已经上过妆了,所以换的很快。
那襦裙看着并不厚实,穿在身上却沉甸甸的。
赵京墨低头打量,才见裙摆上大面积绣着的暗花纹中,竟然一半是丝线,一半是实心儿的金线。
远看不起眼,灯光稍微一照,便似有满幅织金在裙摆上闪耀起来,华贵而不张扬。
她不禁咂舌。
旁的不说,单说待遇的话,疯狗确实很务实。
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许诺,说给你好东西,那就一定是真金白银。
纳妾礼上赵京墨穿那身绯色礼服是就很好看,薄妄言一直以为她适合浅色。
今日见她试了件颜色略重的衣裙,竟发现也别有一番风韵。
不仅显得皮肤白嫩,还格外的庄重有气势。
特别像一个天生的贵族。
男人满意的上打量着着赵京墨,视线停在了她略显清简的发顶时,又蹙起了眉。
“怎么就戴了这几支荆钗。”
赵京墨解释,“我如今还是妾室,你送我的好些头面,我瞧着太贵重,有些不合规矩,就没敢戴。”
“不妨事儿。”
薄妄言不甚在意,今夜之后她的头面只会更贵重。
他打开梳妆台上的小屉。
取出了那支被赵京墨小心存放起来的仙鹤木簪。
特意在她发顶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把木簪稳稳地插进了发间。
然后像夸小宝宝一样弹了下她的脑门。
“加上这个就够了,很衬你。”
赵京墨脸蛋腾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