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果听着里头霹雳乓啷的声音,站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
玉儿同夏蝉和秋桐端着餐盒回来,听到动静也探着头往里看。
看见打作一团的赵京墨和薄妄言,以及狼藉一片的里屋。
也齐刷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玉儿满眼惶恐,“甜果姐姐,都这样了,你怎么不进去劝劝啊?”
“你觉得我敢吗?”甜果表情比她还惶恐,“你个子高力气大,要不你先进去试试?”
“不不不。”玉儿往后一退,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怕姨娘,但我怕王爷,他一拳头锤死我怎么办。”
闻声,剩下的三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好在这时里头的动静终于停了。
赵京墨咬得满嘴血腥味。
薄妄言感觉自己破相了,也不再忍耐,使劲儿在赵京墨屁股蛋儿上掐了一把。
赵京墨疼得不行,松了嘴。
两人一个满嘴是血,跟吃了人血馒头一样。
一个侧脸破了一大块,印着一个清晰的齿痕。
然后同时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
“赵京墨,你是疯了吗!?”薄妄言一只手拖着她,一只手抹了把自己的侧脸。
赵京墨大动干戈,这会儿喘得厉害。
见自己竟把薄妄言的脸咬烂了。
人傻了,也清醒了。
天呐,她也太猛了吧。
疯狗在外头极要面子,这破了相没法见人,不会揍她泄愤吧。
这么想着,她心里那点情绪快速冷却,推着男人的肩膀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薄妄言看到手指上的血,眼皮狠狠一抽,哪儿可能放过赵京墨。
他大掌收紧,在她的屁股蛋儿上又狠狠拍了一巴掌。
“属狗的啊,下嘴狠成这样,你怎么不吃了我。”
赵京墨疼得五官全皱在了一起。
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她以前真没这样过,每天情绪都很稳定,见谁都温和有礼的。
自打认识了薄妄言就不知道怎么了,总想发火动手,跟疯了一样。
“你先放开我。”
她唇瓣上都是血,一直顾不上擦,挣扎的时候模样看着有些滑稽。
“放个屁!”
这回轮到薄妄言发脾气了。
“不过逗弄你两句,瞧给你厉害的,连自己的男人都敢打。”
“你知不知道依圣朝律,冒犯自己的丈夫,不仅要打板子,还得做两年牢!你这毒妇!”
赵京墨挣扎的动作一顿。
大大的杏眼看着他。
不说话,也不挣扎了。
眼尾透着一抹薄红。
对视几息,薄妄言无奈地呼出一口浊气,把人放了下来。
威胁的话倒是不再说了。
“还不赶紧去拿药箱给我敷药,明日还得上朝,脸烂了,你想满朝臣工瞧本王的笑话吗?”
赵京墨就知道他在意的点是这个,还有些不服气。
“你就说是抓施宗霖的时候,被他咬得,不就行了。”
然后不等他出手,快步逃窜去找药箱了。
薄妄言气得又狠狠甩了一下指尖上的血。
一开始他来疏桐别院,纯粹是想安抚一下赵京墨。
但进来看她在伤心。
就存了逗弄的心思。
他承认他下作,想多看几次赵京墨为他伤心失神的样子。
毕竟他俩之间,他一直是上赶着追的那个人。
平日里赵京墨不用上值,却每天比他还忙,很少主动往他身边凑,除非他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
他薄妄言堂堂皇族,又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天天围在一个女人屁股后头打转。
自尊心作祟,让他一逮着机会就想逗她,看她生气,满足一下他那点阴暗的私心。
谁成想。
薄妄言撑着额头,越想气越不顺。
死女人,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一点不在意他疼不疼。
他摸了把脸颊上冒着血的伤口。
随即,忽地一顿。
等等....
赵京墨那么个娇娇弱弱的人儿,能气得发疯,还把他咬伤。
那得是多生气,多在意?
男人脑子飞快转着。
换个角度一想,又把自己哄好了。
他再抬眸时,赵京墨已经领着甜果和玉儿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小药箱。
“过来!”薄妄言挑起凤眼儿,俊脸凶巴巴的。
赵京墨掀眸觑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药箱塞给了甜果。
“你们两个过去给王爷的脸擦一擦药。”
然后在正厅里找了个离薄妄言最远的椅子坐下。
男人盯着她,一把挥开甜果和玉儿准备给他上药的手。
“爷是让你过来。”
赵京墨绷着脸摇头,“不了,王爷肉香,妾身怕一靠近你,就会忍不住再咬你一口,你明日更没办法上朝了。”
“敢再动口,爷就亲手把你那一嘴利牙一颗一颗拔出来,看你还怎么逞凶作恶。”
薄妄言压了压嘴角,没让自己笑出来。
“赶紧滚过来,她们两个笨手笨脚的,哪里会涂药。”
甜果和玉儿尴尬对视一眼。
有点想出去了。
刚刚一通发泄,赵京墨这会儿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
薄妄言到底纳不纳妾,娶不娶妻。
这事儿她现在没法做主,权力和实力都不允许。
既然做不了主。
要么就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变得能做主。
要么就先忍着。
除此以外,任何多余的情绪都只会令她更烦恼。
她不想再像刚刚那样面目可憎,也不想再搭理薄妄言,省得再跟他起冲突。
见赵京墨就不理他。
薄妄言心里刚刚才冒出来的那点甜,又变酸了。
他冷下脸朝瑟缩在旁边的两个丫头横过去一眼,“赵恭人回府至今,心绪烦闷,你们就是这般伺候的吗?”
甜果和玉儿同时缩了一下脖子。
一脸的不知所措。
“本王眼里最瞧不得偷奸耍滑的刁奴,你二人伺候主子不利,不必留在王府了,明日便罚去军营做苦力。”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
在甜果和玉儿听来,堪称晴天霹雳。
请苍天,辨忠奸啊。
从姨娘回来,她俩可是一下都没闲着,一直在宽慰姨娘啊。
明明是王爷来了之后,姨娘才更生气的。
“王爷饶命!”两人直直跪了下去。
赵京墨太阳穴突突的疼。
“薄妄言,你够了!”她一巴掌又拍向了身旁的小案,“她俩才多大,你吓唬她们干什么!”
甜果和玉儿眼泪汪汪,齐刷刷又看向赵京墨,“姨娘救命。”
薄妄言一点不觉得自己恶劣,吊起凤眼儿回看她。
“爷这会儿不爽,就拿她们两个撒气。”
赵京墨气得心跳都加快了,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你们两个去准备晚膳吧,这里我来处理。”
两个小丫头如蒙大赦,对着赵京墨重重磕了个响头之后,一溜烟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