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从繁杂事务里抽出时间,来继续钻研那蒸汽装置。
当然,这东西的原理自己是门儿清,毕竟九年义务教育的底子摆在这儿。
但要是继续实行下去,就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了。
“李唔!你来活了!”
在岛上一直安安静静本本分分的李唔,听见施茵的这一嗓子,双腿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可李唔不愧是李唔。
悟性就是高。
施茵将蒸汽动力的原理告知,李唔当即就开始钻研起来。
他对这东西还真有些好奇。
“李唔,蒸汽可以推动庞大的有轨火车持续前进,也能推动如四桅斗舰一样庞大的轮船而无需桨手。”
施茵耐心地给他画了一张图纸,顺带讲了热力学相关的道理。
“蒸汽好比压紧的弹簧,压力释放时,就会向外推挤,产生动力。
但是这股动力如何均匀有效的推动大型设备,便是你接下来要钻研的事务了。”
李唔拿着图纸,想起前段时间施茵刚刚做出来的烧水壶,那不断沸腾顶起来的锅盖,心中大体有了个方向。
但这玩意,终究没逃过李曦的狗鼻子。
也不知从哪闻着味就寻来了:“施茵,牛啊,这东西也能想出来!”
施茵无奈的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李曦:不知道这玩意就是留着对付你的!
“李曦,你现在倒是清闲,要不要想想你还能榨出点啥?”
施茵打量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新念头。
李曦有些毛毛的:
“我能榨出什么?我学的是水下声波,你是能给我弄个潜水艇还是能给我弄个水声换能器?”
施茵追问:“别的先不说,电话线总可以试试吧?
还有谍战剧里那‘哔哔哔’传信的玩意?”
李曦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施茵:“那‘哔哔哔’的是电台,你猜它为什么叫电台?”
施茵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电啊,大姐!那玩意是有电的,它是靠蓄电池运转的,你真以为电视里那哔哔哔的就光哔哔就行了?得有电力供给才能工作!
再说了,我那专业是水声工程,不是在水下传话的,核心做的是数据分析与概率统计,和你那‘哔哔哔’的不是一种东西!”
听到这儿,施茵大体明白了,隔行如隔山,看样子李曦对电学基础也是一窍不通。
“你那东西还不如‘哔哔哔’呢!”
知道电台传信的法子目前没希望了,施茵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李曦呆了半晌,脸色一红,当即恼火地追了过去:
“哎我说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们市里这个专业只招几个人吗?我跟你说,一共就三个!我就是其中之一!”
“嗯,好好好,厉害厉害,可厉害又有什么用?”
“施茵!不许你贬低我的专业……”
“哔哔哔,快闭嘴吧……”
昭途岛这份难得清闲,终究只维持了十余日。
十一月初,天气明显冷了下来。
昭华各地的冬麦播种已经结束。
但是种子下了地,百姓与牲畜的口粮依旧还差着一大截。
他们如今没有粮仓,没有一点囤粮,也就是说根本经不起一丝丝的天灾。
而寒冬本就是一道生死关,每年都有无数人熬不过长夜,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光。
李曦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得回去了。”
施茵扬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叹什么气!”
身后的苍茫大海,返航海芦城的大船之上,李曦、施茵、张老还有乘舟,一个不差,全乎着。
施茵到底还是被李曦拉回了海芦城。
李曦呲牙咧嘴,施茵刚刚那一巴掌是用了力的。
这人,真记仇。
不过他到底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那些政务他实在有些头疼。
这段时日的经历,让李曦彻底捋清了前半生屡屡落败的根由——缺了施茵在身后兜底。
虽然说之前也是武力不足占大头,但是归根所说,要是有施茵给他出谋划策,也不至于自己稳输稳败。
所以现在,他是铁了心要把施茵给栓住的。
挨两下就挨两下,不亏。
李曦抬头嘿嘿笑着看着施茵,惹得施茵心头火气更大了。
这货一点不讲究!硬生生把她扛上船的。
海芦城那边催得紧,李曦拖得时间太久,必须要回去了。
她原本打算留在昭途岛,过完春节再回海芦城。
本说好只是过来送行,结果却被李曦他们打包带走了。
施茵和乘舟,李曦和大回一人一个。
张老不用说,乘舟在哪他跟着老老实实在哪。
三人就这样踏上了回程的船,这如何不让施茵生气!
此时此刻瞅着李曦那张脸就来气,索性回了船舱,不再想了。
而等船上众人刚回到海芦城,船只靠近码头的时候,就见一群人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
告状的告状,扯皮的扯皮,那何诚和王参军竟然当着李曦的面争论两句后直接扭打了起来!
“爹,这到底是怎么了?”
施父也顾不上捋他那两根胡子了,此时也是一脸憔悴。
“闺女啊,李曦这些手下,山野莽夫也!连同那自语士族的王参佐也是一样!不堪大雅!实在不堪大雅!”
施父扯着施茵的袖子就开始告状。
原来,这帮人遇上军政大事,尚能秉公处置,抓得住要害,对症下药无可指摘。
可一碰到细碎杂务,要么不耐烦的搁置下去,要么敷衍了事。
一桩桩小事积攒下来,惹得施父怒火难平,好一顿臭骂。
何诚与王参佐不敢顶撞施父,转头便互相指责推诿。
王参佐斥责何诚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何诚就反唇相讥,说他针眼大的窟窿,也能漏过斗大的风。
总之都是他们自己的理,对方才是那看不起那堤溃蚁孔之辈。
言语争执不断升级,而后就变成人身攻击了。
这般对峙,已经持续整整四日,气得施父寝食难安。
李曦听完原委,不慌不忙地让人拉开缠斗在一起的王参佐和何诚,语气里全是熟稔:
“你们现如今是越发不像样了啊,城郊牵着手跑步两圈去!松开一次加一圈。”
李曦还是沿用前世军中的惩戒法子。
效果倒是有些,总之就是小仇不断,大仇没有。
昭华国,就在这般鸡飞狗跳的纷乱里,着手迁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