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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胜昔心里“咯噔”一下。
这臭小子……心思居然如此敏锐？
林华耀摸着下巴沉思：“我记得你就是从湖州来的。”
明胜昔转过身去，露出一副“你真离谱”的表情：“我要是认识那样的大商户，我还用跑回来种田？”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你得罪了程家人，胡六子是来抓你的。”
该说不说，这臭小子差点摸到真相了。
“别开玩笑了，我要是得罪了那样的大富商，我哪还有命跑到岭南来？”
林华耀想了想：“说的也是。”
他没有纠结，上面那番话原本不过一时兴起，随口逗一逗明胜昔，他心里并不觉得是真的。
林华晟牵着驴车走近，停在两人面前。
明胜昔突然拍了拍林华耀的后背：“记住了，花椒半斤，红糖和白糖各两斤。”
“记住了。”林华耀头也不回，爬上驴车。
送走两人，明胜昔才回到苏族长家里。
一屋子的老头早就等着急了，明胜昔一回来，苏族长忙把她推到长桌前。
明胜昔也不含糊，重新把竹刀拿出来。
她用小竹刀蘸了水，沿着右下角的边缘小心地划过去。
屋里的人都屏着气看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她轻轻掀起一角命纸，纸背果然印着一道清晰的墨线，是衣袖的轮廓。
“有。”她轻声说。
苏族长凑过去看到那弯弯的墨痕，手都在抖。
“接着揭！”他的声音忽然放大，“全部揭下来！”
这一揭就揭到了中午。
金凤娘端着饭菜过来，身后跟着苏金凤的爷奶，两个尖酸刻薄的老人往明胜昔身边凑，对她指手画脚。
苏族长听了听他们说的话，黑着脸把人赶走了。
“明姑娘，别理他们，你继续。”
吃过午饭，明胜昔继续揭裱，又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完成。
命纸上的墨印时深时浅，但大体的轮廓都留下了：衣纹、腰带、帽子的形状，甚至手指的弧度都隐约可见。
几个老头凑在长桌前，一边看一边小声说话。
“真的能看到轮廓，老祖宗的衣裳什么颜色都看清了。”
“可惜呀，脸还是毁的厉害，看不清楚五官。”
苏族长走到明胜昔面前，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容，对明胜昔的态度热情了许多。
“明姑娘，接下来要怎么做？”
明胜昔看向门外，林华晟和林华耀在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坐着等。
她心里惦记胡六子的消息，30金币的日常任务在强制任务面前不值一提，她的心思早就飞出去了。
“刚揭下来的命纸要晾一晾，等晾好天就黑了，要不这样，我现在先回沙湾村，明儿一早我再来。”
苏家的老人们心急如焚，他们不懂其中门道，只能听明胜昔的话。
苏族长道：“明姑娘，那就麻烦你了，明儿一早，我让人去沙湾村接你，就让金凤她爹去。”
“那敢情好。”
明胜昔应了一声，抬脚走出院子，林华耀和林华晟下一刻就站起来。
驴车就在苏族长门口等着，三人上了车，返回沙湾村。
“怎的这么晚才回来，五郎都在家里等好一会了，你们兄弟三人赶紧出发。”
陈安娘一见兄弟两人回来，也顾不得问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催促着他们拿上新买的笔墨纸砚去找许伯清。
明胜昔也回了自家，她在院子里等了片刻，林华耀就偷偷摸摸地出现了。
“你逃课。”
“我是为了谁才逃的？”林华耀白眼一翻，自顾自进堂屋里搬了张椅子出来坐下。
明胜昔等不及了，还没等他坐稳就问：“听到什么了？”
林华耀神秘兮兮道：“真被你猜中了，龟孙子想通过那个胡六子搭上江南程家。”
啊？
真被她说中了？
明胜昔有些懵，她在苏家湾说的那番话，原本是忽悠林华耀的，还真说中了？
“你具体说说。”
林华耀装模做样地咳了两声，“哎呀，从苏家湾回来还没来得及喝水，就被催着到许家读书了。”
“行！”
明胜昔站起来，走进厨房亲自给他端了碗白开水。
林华耀喝了两口，也就不拿乔了。
“那胡六子来岭南有两件事要办，头一件事是找一个姑娘，好像还没找到呢。”
明胜昔状似无意地问：“古榕镇的姑娘？”
“不一定，他们好像在镇上没找到，今天找到黄家村去了。”
果然，他们已经开始往下面的村庄找了，早晚会找到沙湾村。
明胜昔愣了愣神，抬头想继续问时，见林华耀脸色愤懑。
“怎么了？”
林华耀咬牙缺齿道：“我打听到，孙明浩把镇上的漂亮姑娘都带到那胡六子面前，胡六子认了不是要找的人，却没有安安分分把姑娘放回去。
“那个混蛋，看上了哪个姑娘，就强迫人家委身，事后孙明浩替他收拾烂摊子，对姑娘和姑娘的家人威逼利诱。”
明胜昔闻言火冒三丈。
“这个胡六子，还有孙明浩，他们二人该死！”
“就是，该死！”林华耀跟着说：“两个人渣，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清白姑娘，就该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鱼。”
明胜昔的眼眸中闪过杀意，很快被她压下去。
“第二件事呢？”
林华耀喝了口水，把情绪压下去，才道：“胡六子除了找人，据说还是替他主子探路的，他主子想在岭南开茶园。”
孙明浩确实想通过胡六子搭上江南程家，才会对胡六子有求必应，胡六子犯事，他追在后面擦屁股。
“还有呢？”
林华耀说道：“没有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只打听出来这些，不过我让我镇上的弟兄都盯着，有消息了他们会通知我的。”
明胜昔诧异地看过去：“你在镇上还有弟兄？”
“那是，我林华耀谁啊，遍地都是弟兄，从前农闲时我就经常偷偷跑去镇上……”
他猛地闭了嘴。
完蛋了，一时嘴快，把小秘密说出来了。
“表姐。”林华耀扯着嘴角，讨好地说：“我这次帮了你，你总不能出卖我吧？”
明胜昔摆摆手，“我保证不说……对了，你和四表弟一起去的镇上，你打听消息，没被他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