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求求你,我们兄弟真的没有去处了。”
“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没有仇家不会给村子带来麻烦,就让我们留在这里吧。”
里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脸上布满皱纹,看不出来眉头有没有皱起。
“你们毕竟不是我们沙湾村的人。”
那对兄弟里的哥哥恳求道:“我们兄弟的阿奶就是村里嫁出去的,我们也算半个沙湾村人,里正,你就行行好吧。”
弟弟也道:“我们不会觊觎村里的分红,我们只想在这里住下,我们兄弟都是打猎的好手,能自己养活自己。”
里正看着这对牛高马大的兄弟蹲在他面前,腰几乎低到地里,无奈地叹了叹。
“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这样,我找村里两个大族的族长表态,若是他们同意,你们就留在我们村里。”
兄弟二人大喜。
“有劳里正,我们兄弟先去村里看一看空屋,若是能留下来,我们直接买下一栋空屋翻修。”
里正挥了挥手:“去吧。”
明胜昔站在门口,目送那对兄弟走远。
她拿着纸走进去,里正已经起身准备出门。
“里正爷爷,村里不少人想找我买药,我写了每种药的价格,想着贴出来让大家能看到。”
里正接过纸扫了一眼,眉眼含笑:“你这个价格实惠,该有很多人要买的,我正好要出门,顺便替你贴到晒谷场去。”
“谢谢里正爷爷。”
明胜昔目送他出门,却没有马上走,而是坐到了一旁的石头奶身边。
“奶奶,刚才那对兄弟是什么人,瞧着身体可强壮了,好吓人。”
石头奶眯着眼睛穿针,闻言笑道:“那对兄弟是猎户,身体不结识可干不了这行。”
“他们哪来的?我在附近没见过。”明胜昔把她手里的针线接过来,一下就穿好了,递回去。
“还是你们年轻人眼睛利。”石头奶笑呵呵道:“他们是其他县来的,他们的奶奶是我们沙湾村嫁出去的女人。”
她用膝盖夹牢鞋底,拇指扣住顶针,银针扎进去,同时叹一声。
“他们兄弟可怜,爹娘死得早,后来爷奶也死了,他们的大伯用孝道压下来,强占了屋子,把他们赶出家门,他们无处可去,就回到他们阿奶的娘家,想在这里住下。”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明胜昔转而问:“以后可能是同村人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石头奶说:“当哥哥的叫薛十一,弟弟叫薛十七。”
明胜昔的表情微微一顿,“真是奇怪的名字。”
“是啊,说名字里头的数字就是他们出生那日的日子,这名字取起来也真是随便。”
明胜昔和石头奶又聊了几句,以要回家制药为由告辞。
回到那条青石板巷子,她与薛家兄弟擦肩而过,回头看了一眼,她几乎跑了起来,来到许家门前时,果然见到谢春语站在门口。
“那两个是?”
谢春语微微颔首,指着许家前面的那栋空屋:“他们兄弟往后就住在我家前面,大家邻里之间,以后能有个照应。”
果不其然。
她就说这两个名字不正常,根本就不是名字,怕是那两个护卫的编号。
薛十一和薛十七就是谢春语娘家人留给她的那两个护卫,两人换了个身份,直接住进沙湾村。
就住在许家前面,听候谢春语差遣。
原本许家和明胜昔家中间隔着一栋空房,谢春语的娘家人来过以后,她手里有了银子,把那栋空房买了下来。
许伯清最近正在找人盖房,许家要将两个宅基地连在一起盖一栋大些的房子。
往后,薛家、许家和明家便成了真正的邻居。
明胜昔回到家里,打开游戏面板看了看,等再过几天,把地里的芋苗和蕹菜卖了,她就攒够金币买房子了。
她如今住的这栋泥砖房,还有后面的那片宅基地都在她的名下,到时候学着许家将两片宅基地连在一起,盖一栋大房子。
思及此,明胜昔仰着头呼出一口长气。
“快了,快了。”
等解决了胡六子,一切都快了。
薛家兄弟不出意外,顺利留在了沙湾村,他们当天就掏银子买下了许家前面的空房,雇村民修葺房屋。
明胜昔也开始忙碌起来了,不少村民找她买药,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边制药,一边夜会谢春语,从谢春语口中得知计划进展。
……
古榕镇,东街某巷子一栋不起眼的小宅院里。
孙明浩坐在廊下,一手搂着一个美娇娘,院子里是从青楼请来的舞姬,顶着烈日翩翩起舞。
他的贴身小厮放轻脚步走过来,凑到孙明浩耳边低语一句。
孙明浩“啧”的一声,放开两个美娇娘,朝舞姬们挥一挥手。
舞姬和两个美娇娘快步退下,不过须臾间,院子里只剩下孙明浩和几个信得过的心腹。
“说。”
贴身小厮道:“回公子,胡爷吩咐要找的那个姑娘,似乎有下落了。”
“当真?”
“听说那姑娘就藏在苏家湾附近。”
“苏家湾?”孙明浩眉头一皱:“前天不是才搜了这个村子吗?”
小厮的腰弯得更深:“是搜过了,但听说那姑娘没有住在苏家湾,而是藏在了苏家湾盐场附近,白天躲着,夜里才出现找食物,有人瞧见了。”
苏明浩眸光一闪。
对方算个聪明人,盐场是朝廷重地,平日里没多少外人会去那边,藏在那附近简直就是灯下黑,一般人可想不到。
小厮又道:“小的调查过了,据说那姑娘从身段上看与胡爷描述的很像,更关键的是,见到她的那人说了,确实是江南口音。”
苏明浩从躺椅上坐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沉思半晌。
“如此说来,果真就是胡六子要找的姑娘?”
小厮急着揽功,说道:“小的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很好。”孙明浩看过去:“你觉得,现在该做什么?”
“那自然是告诉胡爷,然后夜里派人去苏家湾盐场抓那姑娘。”
孙明浩拍了小厮的脑袋一下,一脸狞笑。
“蠢货,公子我盼着通过他搭上程家,如今他还未松口,我就把他所求之事办妥了,他万一回江南了,公子我该如何?”
小厮一下就跪了下去,奉承道:“公子所言极是,小的愚笨,求公子指点。”
孙明浩重新躺下去:“此事先瞒着胡六子,你悄悄派人去苏家湾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