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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胜昔心头一颤，面上却不显，反而笑了出来。
“谢婶子说什么呢。”
谢春语摇了摇头：“到了这种地步，隐瞒没有意思，我直接告诉你，我要得到孙家走私的证据，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反过来，我也会帮你达成目的。”
明胜昔敛起笑容，表情逐渐严肃。
半晌，她还是摇头：“听起来好像很公平，可对我来说不值得，还有，我从未说过我要孙明浩的命。”
她甚至可以不要胡六子的命。
她算是琢磨出来了，强制任务失败的条件，多半是她被胡六子找到。
只要她现在马上逃离岭南，躲开胡六子，那个强制任务就不会失败。
又或者她的心更狠一些，不管沙湾村了，自己跑路，躲到台风波及不到的地方，她自己总归是能活下来的。
“但你会答应我的。”谢春语的睫毛动了动，眼神很坚定。
“你的眼神里有杀意，不是孙明浩，那就是别人，我可以帮你。”
明胜昔抬眸看向她：“我想杀的不过是一个外地商户的下人，可你要对付的，是孙家……又或者，是孙家背后的人。”
“谢婶子。”她轻轻吐出一句话：“这桩交易不对等。”
谢春语端起茶杯递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借此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姑姑和弟弟一人家在京城，一人去西南上任，对她鞭长莫及，她需要有盟友。
明胜昔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聪明，懂医术更懂得制作毒药，最让谢春语看中的，是她身上似乎也藏着秘密。
这样的人才好合作，有利益交换的关系才是长久的。
可正如明胜昔所说，她们之间的交易不对等，明胜昔完全没有牵扯进来的必要。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太多。”谢春语很识时务，只瞬间就转变了策略，“我需要用到一些药物时，你替我做出来，并且保守秘密就够了。”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我保证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不会搅乱你现在的生活，作为回报，我会帮你解决你想解决的人。”
明胜昔看着她，沉默了好一阵。
窗外的月光斜进来，照见谢春语鬓边一根银丝。
她才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有了银丝，不是生计造成的，而是忧思太重。
“你能怎么帮我？”明胜昔问。
谢春语心里一喜，忙道：“我的娘家人来看过我，给我留了两个护卫，他们现在就住在古榕镇。”
“信得过？”
“捏住了卖身契的死士。”
明胜昔听到“死士”这两个字时恍惚了一下，谢春语娘家似乎不简单。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她在思考谢春语提出的条件，以及她能提供的帮助。
窗外传来熟悉的虫鸣声，一开始她觉得吵，夜里被吵醒好几次，后来渐渐习惯了那些声音。
如今听来，居然有熟悉之感。
她不想离开沙湾村，更不愿意抛下伯公一家自己逃亡。
她要完成强制任务。
“我想杀的人不是孙明浩，是一个叫胡六子的人。”明胜昔终于开口。
谢春语双眸泛光，腰板挺直了一些。
“胡六子是江南程家的下人，来古榕镇为了找一个姑娘，我不能让他找到那个姑娘，而且他与孙明浩狼狈为奸，这种人不该活在世上。”
谢春语面不改色：“明白。”
“我需要把他……最好是他们引到苏家湾的盐场，让他们目睹孙家运私盐的过程。”
谢春语点点头：“借刀杀人，好办法。”
明胜昔把油灯拨亮了些，烛火把小小的堂屋照得更加明亮，她们对立而坐，你一言我一语，策划出来了一个计划。
天还黑着，明胜昔点了一盏提灯递给谢春语，将她送到家门口。
谢春语转过身来，“明姑娘，我希望伯清和汀月，他们兄妹不会知道这些事。”
明胜昔颔首：“我们二人的秘密，就算是血亲也不能知道。”
谢春语笑了笑，对明胜昔欠了欠身，提着灯走进夜色里。
翌日，明胜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打着哈欠，先打开游戏地图看了看，这一眼就让她立马精神了过来。
好多人！
好多人在她家门口！
明胜昔爬起来穿好衣服，跑着出去。
“来了来了！”
她一把拉开院门，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人群中的吕秀荣身上。
“大表嫂，你们这是？”
吕秀荣微微一笑：“再过几日村里渔船又要出海了，我想着替你大表哥再买一些药。”
后面的人道：“我们也是来买药的。”
“小明，你那些药好啊，能比得上存仁医馆的药，我们就想着，要是能从你这里买，是不是能省几个铜板。”
明胜昔一开始制药不过是为了给林华茂一个保障，没想到还能发展成生意。
她在脑海里把那些药的成本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脑子转得有点慢，半天没算明白。
“大家想从我这里买药是看得起我了，只是我之前没想过卖药，一时半会真给不出大家一个价钱，这样，大家先回去，回头我把价格定下来，你们若是想要，就找我预定。”
众人没有异议。
“行，就怎么办，你快些，没几天日子就要出海了。”
“最重要的是便宜些。”
明胜昔笑道：“放心，肯定比不得存仁医馆贵。”
大家这才满意地走了，吕秀荣转身也想走，明胜昔将她叫进了屋里，从柜子里给她拿了个布袋子。
“大表哥的药我早就备好了，你直接带走。”
吕秀荣惊喜交加，打开布袋子数了又数，“胜昔，我怎么谢你好呢，要多少银子，你说。”
“要什么银子。”明胜昔摆了摆手：“自家人，不说这些，生分了。”
吕秀荣低头想了想：“那我给你……”
上次娘给胜昔做了新衣裳，胜昔如今倒是不缺衣裳。
“我给你做双鞋子吧。”
明胜昔还未拒绝，她就已经抱着布袋子欢天喜地走了。
算了，林家做虾酱的生意赚了不少，也不差那双鞋子的钱。
她洗漱过后就开始计算药的价格，全都写在一张纸上，吹干了上面的墨水，拿着去里正家里。
到了里正家，发现院门开着，她往里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