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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婆，我要用一下灶台。”
陈安娘正好经过，明胜昔问了她一句。
“你要用就用，自己家还用打招呼？”陈安娘指了指中庭的灶台，“就用这个，前头厨房里烧着早饭呢。”
明胜昔抓了把石花菜进灶台，往锅里添了大半锅水，把石花菜下进去，又兑了白醋，用以去腥和促进胶质析出。
她知道怎么熬海石花冻，从前世的大学室友那儿学来的，最开始是去随便学了一下，后来那同学时不时就给她寄特产，里面就有晒干的石花菜。
偶尔闲暇时，明胜昔就会做一锅海石花冻，自己吃不完，就带到公司请同事吃。
这么一来二去，她做海石花的手艺就练出来了。
石花菜性子硬，单用清水熬，胶质出得慢，得借点碱力才熬得开。
她蹲下点了火，先烧得滚沸，再抽去两根柴，留文火慢慢熬。
“哟，这熬的什么呀？”林兴民提着一桶刚刚收来的毛虾，经过灶台边时，瞅了一眼。
明胜昔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随口应道：“大舅，我熬石花菜呢。”
“石花菜还用熬？”林兴民又瞅了一眼：“这不是煮着吃的吗？”
明胜昔懒得回答，只道：“现在和你说不清楚，等东西做好了，大家伙也就知道了，大舅，你别打扰我了。”
林兴民嘿嘿笑着往外走：“大舅可没这功夫，外面还有人送毛虾来了。”
之后又来了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和林兴民问出同一个问题。
明胜昔一一敷衍过去。
中途，二房四人从许家回来了。
他们商量好了，林华晟先不去镇上，这几个月依旧跟着许伯清读书，到了秋天，秀才公挑选学生时，他再去报名。
从今天开始，林华晟不再是傍晚才去许家，而是早上就去，傍晚和林华耀林华灿两人一起回来。
自然，给许伯清的束脩也要添一添。
“四郎，你快去收拾，吃过早饭就去许家，别耽搁了。”
王妙英一进门就吩咐，又找陈安娘：“娘，我想抽空去镇上一趟，给四郎买一个书箱。”
“要的。”陈安娘点头。
现在家里就一个书箱，大郎上村学那年买的，之后家里几个男孩陆续上学，都共用这一个书箱。
一路传到现在，读书的就剩林华灿一人，那个旧书箱就成了他的专属。
王妙英寻思着，四郎铁定能去镇上读书，书箱这些东西，要陆续准备起来。
陈巧玉在一旁做调料，眼神时不时看向王妙英，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她实在按耐不住，找了个空档往许家走去，回来时欢天喜地的。
“爹娘，我找许大郎问过了，他说五郎也很聪慧，可惜之前有些贪玩，根基没打牢，要是往后努力一把，考上童生甚至秀才都是可能的。”
林有松听了大喜，连说几个好字。
陈安娘更是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祖宗显灵了！”
“不过许大郎也说了，以五郎现在的能力，秋天和四郎一起去镇上的话，不一定能入秀才公的眼。”
陈巧玉收敛了一下笑容：“我寻思着，往后一年也让五郎跟着许大郎读书，等明年再送他去镇上。”
“好好好，就这么办。”陈安娘笑道。
张梅站在一旁，看一眼陈巧玉，又看一眼王妙英，没忍住也去找许伯清。
许伯清再三犹豫，还是没能昧着良心说违心话，委婉地告诉张梅，林华耀真不是读书的料。
张梅大失所望，垂头丧气地回家。
一走进中庭，就见林华耀歪着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毛虾，他那速度，连旁边闹着玩的林如意都比不上。
算了。
张梅顿时释怀。
她这个破儿子，就他这副懒散性子，让他去读书，等于把银子扔进大海里，连个声响都听不见。
她不纠结了，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明胜昔一直窝在灶台前，约摸一个时辰，汤色由清转浓，从浅黄熬成了琥珀色。
浮上来的白沫被她撇了，又拿长柄勺贴着锅底搅了几圈，怕黏底。
灶膛里的火要匀，急了糊，慢了不出胶，她隔一会儿便添一根柴，再搅一搅。
后来，林吉祥牵着林喜乐跑过来，主动请缨，要揽过添柴火的活儿。
明胜昔欣然答应，并从怀里摸出两颗饴糖，塞进小姑娘们的嘴里。
这一锅石花菜熬到汤汁舀起来能挂住勺背，这才熄了火。
锅上架了木架，铺双层粗布，明胜昔连汤带渣舀进去滤。
胶液顺着布脚滴进下头的瓦盆，稠得像稀米汤，热气腾腾的，海腥气已经淡了，只剩一点清清的咸香。
其实用晒干的石花菜熬制才是最好的，几乎不会有海腥味，只可惜明胜昔等不到晒干石花菜。
滤完，她用勺背使劲压了压布包里的渣，把最后一点稠汁挤出来。
瓦盆搁在阴凉的灶角，她又端来一盆刚打的井水，把瓦盆泡进去镇着。
“表姐，做好了吗？”林吉祥眼巴巴地看着。
明胜昔笑道：“剩下的只等它自己凝，急不得。”
两人几乎守在瓦盆旁边，看累了，就去中庭里跑一圈，再去后院逗逗鸡窝里的大肥鸡，接着又回来蹲着。
过了许久，明胜昔下地回来，去瓦盆边上一看。
海石花已经冻上了。
她伸手一探，指尖按下去，冰冰凉凉的。
她第一时间往中庭里喊：“吉祥、喜乐，好了，你们两个要来看吗？”
话音刚落，就传来林吉祥的声音。
“我们来了！”
两个小孩儿风一样跑进来，林喜乐没刹住车，一头栽进明胜昔怀里。
除了跑进来的两个小姑娘，明胜昔这一嗓子，还被别人吸引进来了。
“我来看看你做了什么新鲜玩意。”
陈安娘看着瓦盆里的东西，愣了半天：“这……这是石花菜做出来的？”
“没错！”明胜昔有些得意：“你们等着，我马上让你们尝一尝这美味。”
她拿小竹片沿着盆边划一圈，把整块冻脱出来，三两下切成拇指盖大的小块，转身冲了一大海碗的红糖水。
一碗海石花浇上红糖水，看着就新奇。
明胜昔把碗递陈安娘面前，笑眯眯道：“伯婆，尝尝我做的新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