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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胜昔冲了出去，一眼就见林兴业拖着林华晟往外走。
“我不管你怎么想，今天你必须跟我去镇上！”
王妙英在后面劝：“四郎，你不用惦记家里，家里的活有人干，你只管去镇上读书。”
“不是，我……”
林华晟刚吐出几个字，林华耀就冲过来：“四郎，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我顶多不偷懒了。”
后面过来的林兴家捶了他一脑袋：“你会不会说话，说得四郎要去赴死似的。”
陈安娘捶了林兴家一脑袋，瞪着他：“你也不会说话！”
那头，林兴业在前面拉，王妙英在后面推，林华旭跑进中庭：“爹，驴车已经套好了，停在前院里。”
“诶，我们马上来。”
乱糟糟的。
还是林平安跑了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爹娘，你们先听哥哥说话！”
林兴业和王妙英终于停下来了，两双眼睛看着林华晟。
林华晟脸色憋得通红，小声嘟囔：“我想跟着许大哥读书。”
“跟着许大郎读书？”
林兴业一听自己儿子不是不读书，立马冷静下来：“可许大郎不是正经的夫子。”
王妙英犹豫：“镇上的秀才公毕竟教了十几年学生，理应比许大郎厉害些吧。”
林华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镇上秀才公怎么样，我只觉得许大哥教得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张。
“我真想去。”林华晟强调了一遍。
林平安道：“许大郎十五岁就考中秀才，镇上的秀才公听说三十多岁才考中的，这么一比较，似乎确实许大郎更好。”
林兴业和王妙英对视一眼，说道：“那就……去找许大郎问一问？”
“走走走，去！”
两人带着林华晟出门，林平安趁大家不注意，跟着去了。
许家的房子到了收尾阶段，昨天上了梁，再有几天就完工了，许伯清和其他汉子一起铺瓦片。
林兴业站在底下喊：“许大郎，我是华晟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找你谈一谈。”
许伯清回头看一眼，不仅看到了林兴业夫妻，也看到了林华晟，还有站在最后面的林平安。
“我现在就下来。”
他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瓦片铺好，踩着梯子三两步的功夫就回到地面。
“兴业叔，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许伯清边走过来，边拍掉身上的尘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屋：“我们到那边去说话。”
许家盖房前，谢春语找里正租了一间空屋，一家三口临时住在里面。
许伯清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热情地邀请四人进门，“地方简陋，大家随意坐。”
一大早，谢春语带着许汀月去山脚摘野菜了，此时不在家。
许伯清将仅有的三张椅子让给林兴业、王妙英和林平安坐，他自己则邀请林华晟一起坐在床上。
大家都坐下了，反而安静下来。
林兴业觉得应该由他来说开场白，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紧张得话都说不出了。
明明已经习惯与青云楼吴掌柜那样的大人物谈笑风生，可这会儿，一想到关乎儿子的前程，他就觉得自己的嘴巴笨了。
是林平安先开的口。
“许大郎，我哥哥说不想去镇上私塾读书，想跟着你读书，行吗？”
林兴业立马回神，接过话：“华晟说你书教得好，想继续跟你学，你放心，束脩方面，镇上秀才公收多少，我们也给你多少。”
许伯清扭头看了看林华晟，突然对他拱了拱手，嘴角含笑：
“贤弟谬赞，你如此夸奖我，我心里欢喜，实则给你授课这些日子，我也有了许多新的感悟，我也很乐意继续与你一起读书，只是……”
他看着林华晟道：“我还是建议你去镇上的私塾读书。”
林华晟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和迷茫。
许伯清笑着问道：“你了解过科举吗？”
林华晟摇了摇头，再看林兴业三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那我与你们好好说说。”
许伯清飞快地给几人倒了茶，自己也捧着一杯茶，回到床边坐下。
“科举分三场，分别是乡试、会试和殿试，想要参加乡试，得先考童生试，童生试里，又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
“通过了县试和府试，便成了童生，再通过院试，才是秀才，有了秀才功名，才算踏上了科举之途，有资格参加科举。”
这试那试的，林兴业和王妙英听得脑子发晕，心里犯怵。
林华晟和林平安却听得很入神。
许伯清继续说道：“想要报考县试，别的都好办，麻烦在需要找一名本县的廪生做保人，担保你身家清白，不是冒籍，也没有匿丧。”
说到此处，他的眼眸暗淡了一些。
他从前就是廪生，可替人作保，可如今……不想了，不想了。
许伯清凝神，接着道：“据我所知，镇上的秀才公就是廪生，华晟贤弟若是进了镇上私塾，就不用愁找不到保人了。”
“若是一直跟着我学，华晟贤弟等于一直困在村里，没有同窗，消息也不灵通，我初来乍到，更是没有人脉。”
他掰碎了，一点一点地解释为何推荐林华晟去镇上读私塾。
林兴业和王妙英面面相觑，来之前，两人都没想到里面如此复杂。
“这么说，四郎还是得去镇上私塾了？”
……
二房四口人出门以后，明胜昔洗漱好，就去仓库里看石花菜。
木盆里的水染了一层淡淡的紫，石花菜的颜色从紫红褪成金黄色，腥味也淡了许多。
“表姐，你在干什么？”林如意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盆紫色的水：“我能帮你干活。”
明胜昔扭头看她，心说，这小丫头该不会和她哥一样，也是个奉献型人格吧。
“表姐？”林如意没听到回答，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明胜昔没忍住，抬手捏了她的脸蛋一把。
“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你去玩吧。”
林如意歪了歪脑袋，“哦”了一声，起身出了仓库去找吉祥和喜乐。
明胜昔看着她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还好，看来如意跟四郎还是不一样的，她性格内向，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却不是一味地奉献自己。
收回思绪，明胜昔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石花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