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不认识的人,但一起走着走着就熟悉了,再加上共同抵抗过扮成流民的土匪。
那一战也是真险。
幸好他们三户人家加在一起人也不少,尽管如此还是死了人,其他也几乎人人带伤。
自此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非常有默契,都紧紧地跟着,有事情也会一起商量。
“兄弟,你也过来了?”看到他周严松了口气。
这位兄弟很聪明,遇事又稳。
两人都说派人去看看,曾屠夫这边又怎么会拒绝,自然点头。
“行,听你们的。”
闻言两人都笑起来。
谁说曾屠夫只会剁骨卖肉,人家就连说话都动脑子,脑子一样好使。
“让我的人去吧,他身手不错,跑得也快。”长衫男人道。
曾屠夫和周严当然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夜三和手下人已经抽出了武器,做出了防御。
“站住!别靠近,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夜三并没有因为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而有任何的轻视。
赵老头,满娘大力还有白木槐的人也都第一时间围上前。
然后……看到那一幕,众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很惨的一堆人,不少身上带着明显的血渍,哪怕鞋履遗失也依然不敢放松,赤脚踩在碎石地上,殷红的血液滴落却毫无所感,疯似的只知道跑。
见此,更不敢放松了。
赵满娘、赵老头和村里年轻力壮的后生也个个严阵以待。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什么,每个人都带着惊魂未定和逃出生天的心有余悸,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哪怕是坐在马车上的白星月也依然能感受得到。
个个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身边亲人的衣袖,还时不时地向后观望,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不,那应该是比洪水猛兽更恐怖的怪物,冷汗更是顺着下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明明此刻后面什么都没有,逃出生天,却依然陷在恐惧里不能自拔。
就在爷仨已经做好准备,要出手了,谁知道这些人像察觉不到他们似的,从他们身侧不管不顾地往回跑。
白星月从车上伸出了头,正好看到一个小姑娘眼神涣散无光,被家人硬拖着跑,
这一幕,整条道上的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好,怕是遇到山匪了。
前面就是这里最臭名昭彰的南山了,是层峦叠嶂的山脉群,一眼根本就望不到头。
而且山势险峻,唯一能通过的道路就是两山之间狭小的通道。
可也是最好的躲藏地,南山地形复杂,山峦险峻,易守难攻,听说是各种山匪喜欢的聚集地。
官府也不是没有尝试围剿,不仅有,还围剿过多次,但南山地形太过于复杂险要,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山人没抓到,兴许还会把自己困进去。
以至于这里成为朝廷最头痛的地方之一,也是过往商旅最不想经过的地方之一。
万不得已,也会好好的备好买路钱,或者聘请专门的镖局一路护送。
就连本地人想要翻山也都会选择更远但更安全的一条路,当然花费的时间也更长,足足是这条山路的三倍之远。
当然凡事也不是绝对,运气好的也有一路畅通无阻的过去。
毕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这些难民不会是……整整一盏茶的时间奔跑中的难民才彻底消失,路石溅上了点点的红印。
也溅得所有人心惊胆战,心慌意乱。
这前车之鉴,有胆子小的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有时候退堂鼓也不是那么好打的,路引指定的难民接收地是广林府,如果此地的父母官不愿意接收他们,又去不了广林府,那么就只有一个选择,当流民。
可一旦当了流民,那就成了连贱民都不如的最底层,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驱赶、打骂的存在,甚至杀了不用担责。
长长的难民队伍里,曾屠夫急得原地踏步,望着周严:“怎么办,就这么不动了,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吧。
家里这么多人,几十口子,多耗一天就多消耗一天的粮食,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
谁说不是呢,周严也急,他家里的人也不少,有一个族的人呢。
着急中两人同时看向了长袍男人,男人摸了摸下巴上的小山羊胡,开口:“也不是没有,只是走不起。”
“还有走不起的路”曾屠夫一脸的不信。
“去广林府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此处,穿过整座山脉最少需要三日。”
“这么久,另外一条呢?”周严眉头也拧得死紧。
“另外一条,看到前面的岔路口了吗?”
两人纷纷点头。
“从岔路口出发就是另外一条,只不过所花费的时间是山路的最少三倍。”
“那岂不是要九日。”曾屠夫又原地踏步起来,抓着脑门上越来越少的头发。
“不是九日,是最少九日。”
好吧,不说还好,一说曾屠夫头上的头发越来越少了。
“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周严性格更稳一些,表现得没有曾屠夫不那么明显,心里其实也是着急的。
九日,以他们现在的粮食九日是可以撑过去的,可问题翻过南山到达最近的城镇还要再走好几日呢,到时候该怎么办?
“等!”
“等,等什么,这算什么办法?”曾屠夫性子急,眼睛一瞪,像要杀人似的。
长袍男人身旁的随从立刻上前,但被男人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又退了下去。
“等前面的人。”
“他们敢走?”
男人笑了:“那可不一定。”
走到现在能如此完整的一个村子又怎么能按常理去揣测呢?
更何况他远远的瞧过,刘家村人不少,还有不少能人,那位连皇家都不买账的老神医都在。
“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吧!”
“曾兄弟若是等不及,还有一个办法。”
“哎呀,先生你还是快说吧。”曾屠夫又忍不住挠向了他可怜的头发。
心里在暗忖着读书人就是麻烦,一句话非得分几次说完。
男人看了眼他不剩多少的发顶,缓缓道:“另一个办法就是可以联合各村管事一起去刘家村商量商量,说不定真的拿出什么章程呢?”
然后就看到他们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