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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珏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脑海之中盘旋的思绪越来越多，身体在止不住地战栗。
这几百年来，渡劫失败死在雷劫之下的修士数量在增多，越来越多。
天域的灵力很充沛，可修士想要提升修为就是很难，洗经伐髓也好，各种各样的天灵地宝砸下去也好，灵力吸收很困难，更不用说每一次晋级的雷劫。
这一切……真的和苏满说的因果业障有关？
可父亲告诉他，仙域尊者说了，这都是针对天域的规则束缚。
天道规则束缚吗？
大道无情，为何要独独针对天域？
倘若……是因为他们因果业障深重呢？
谢凌珏看着沉静如深海的苏满星，几乎是信了大半。
他回想着，思索着，喃喃地开口：“因果业障竟然和天雷威力有关么？”
苏满星没有回答谢凌珏的询问，只说：“你觉得天道会允许恶贯满盈的人更厉害吗？”
“大道无情……”
谢凌珏才说了四个字，话音戛然而止。
他愣在那，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此刻，谢凌珏浑噩的脑子像是被一双手拨开了迷雾。
他睁大眼睛看着苏满星。
“你，你……”
苏满星没有看谢凌珏，而是看向那些鬼鬼祟祟冒出来的修士。
为首的是郑光宗、谢凌朔……
后面还有很多不认识的。
见苏满星的目光，一群偷偷摸摸的修士走上来，围成一圈坐在石头上。
谢凌珏从惊骇之中回过神，目光看向苏满星。
“您到底是谁？”
谢凌珏已经涌上了尊称。
苏满星说：“苏满星，下界飞升的修士。”
这群修士不相信。
“你们知道的消息确实不多。”
苏满星说完，让雪鹰去抓几个知道更多的。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有些狼狈的谢家主被丢下来。
谢凌珏和谢凌朔七手八脚地上去，当了肉垫。
谢家主这把老骨头这才没有被摔出个好歹。
“主人，我忘了他们现在是凡民。”
雪鹰很是心虚。
以前丢商迟他们丢习惯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谢家主现在是个凡民。
苏满星朝着谢凌珏丢去一个瓷瓶。
丹药入口，父子三人活了。
谢家主坐在石头上，看着坐在那的苏满星，脸上表情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您想问什么？”
苏满星开口：“谢家主，你有契印吗？”
谢家主侧过身体，拉开了衣领。
后颈上，是一个发黑的“谢”字契印。
苏满目光沉沉。
郑光宗等人脸上的表情很震惊。
这可是谢家的家主！
谁给他打了契印啊？！
谢家主整理了一下衣领，坐好看向苏满星。
望着深不可测的少女，谢家主很快就下定了决定。
“整个天域，所有人都有契印，不止是我们，天宫的长老们也有。”谢家主说。
苏满星开口：“仙域？”
谢家主点了下头，开门见山地说：“天域的五家，在仙域只算是旁支。”
苏满星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小狐狸。
哥哥可是仙域来的。
君清微传音和苏满星说：“仙域确实是有五家，我没想到仙域五家和天域的五家真的有瓜葛。”
苏满星收回目光，看向谢家主，问：“怎么去仙域？”
“天宫之上，有一传送阵，可前往仙域。”
谢家主说。
苏满星沉思起来。
谢家主斟酌着开口询问：“您之前说，因果业障和天雷威力有关？”
桃花城里，人多口杂，他就是有心询问，可也不好开口。
如今在怨鬼执念里，反而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苏满星抬眸看去。
谢家主扯了扯嘴角，说：“我活了这么久，知道的东西自然会多一些。”
他又不是傀儡，自然不会对那些尊者言听计从。
苏满星：“就你们这些恶行，被天雷劈死，我不奇怪。”
谢家主想到白天的事情，唇瓣翕动，喃喃无言。
“难道……我们只能等死了吗？”谢家主心有不甘地开口询问。
苏满星：“你们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不过是桃花城和沧溟城，就让人触目惊心。
她不敢想象整个天域会是多么骇人听闻。
谢家主抬手摸了摸脖颈后的契印，一言不发。
苏满星抬手，直接把谢家主送走了。
谢凌珏和谢凌朔想要呼喊出声，想到苏满星，又硬生生地止住声音。
——
天宫长老和其他修士在另外一座山头。
他们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山洞。
谢家主被丢回来的时候，在那或打坐或休息的修士们齐齐看来。
几个修士过来搀扶起谢家主。
谢家主坐在地上。
不等他开口，天宫大长老便开口：“那个苏满星抓你过去问什么？”
“仙域。”
谢家主也不隐瞒，“看上去，她想去仙域。”
昏暗的山洞里发出嗤笑声。
无不是在嘲讽苏满星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就算她有四境后期的修为，可在仙域，她就是个低阶修士！”
“去了也好，到时候让几位尊者好好教训一下！”
“诸位可别忘了怨鬼之主！”
“苏满星这种人怎么会是天命之人呢？”
“不是还有一位吗？”
……
坐在角落里的南刹瞬间成了目光焦点。
南刹看着这些修士，有点紧张。
“怨鬼之主肯定要杀。”
天宫的二长老开口。
说到这个，一群修士就气啊！
明明都布好局，只等着瓮中捉鳖，可那个苏满星却突然把他们都压制成了凡民！
该死！该死！该死！
要不是苏满星，他们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天宫大长老看向南刹，“这里的怨鬼是条人鱼，半月后怨鬼初步形成，趁着他最弱小的时候，找到他，杀之。”
南刹顿时倍感压力。
他现在就是个用不了灵力的凡人啊！
“是。”
南刹不敢违抗这些尊者的命令。
——
苏满星在小木屋里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走出屋子，苏满星就听到不少忧愁的声音。
“这场雨好不容易停歇了，天蒙蒙亮又下起来了，要是再继续下，我们还能逃去哪？”
“可不是。”
“这些仙人……”
“你不要命了？”
“那位仙子和其他仙人不一样，她是个好人。”
……
苏满星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心里有了想法。
这一场雨，她阻止不了。
怨鬼执念里，怨鬼的人生轨迹是改变不了的。
苏满星静静地眺望着远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纵使她神通万千，可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真是让人无力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