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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我们今天的草莓和樱桃只有最后十单了，想要的点点下方小黄车链接，抓紧拍下，秒拍秒发货。”
张天宏举着两盘洗好的草莓和大樱桃，脑袋上还戴着一个同款的红色草莓头套，对着手机笑得满脸褶子。
在他对面，几个大叔举着超级大的提示字牌放在手机后，每隔一会儿，就换一张相对应的牌子。
一大群人在棚子里走来走去，特意打造的直播工作间里，偶尔会响起附和声以及上架链接的铃声。
还有一些人坐在镜头后面的地里，直勾勾地望着地上那台吐票的机器，目光如炬，恨不得下一秒这台机器能吐出成百上千张单子。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
张天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还剩下十单草莓，也不知道偷偷示意中控下架了多少次草莓。
这台被放在招财猫身边的快递打印机器，始终没能开始运行。
或者说，从它上班第一天开始，就没怎么工作过。
几片枯萎的草莓叶子落在它的顶部，招财猫每晃动一次，叶子就颤动一次。
久而久之，这片叶子干裂的地方终于碎成块状。
“好了家人们，水果都买空了，我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张天宏微笑着结束了直播，镜头一黑，他瞬间沉了脸。
一把将头套摘了，随意踩着它身体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他点燃一支香烟，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
“这次生意如何？有多少人下单？”
张天宏掏出手机，随口问充当中控的孟超。
发丝凌乱都快成鸡窝头的孟超从电脑面前抬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
“不好，除了最开始用低价吸引了一批人下单，后面两场直播就没啥人下单了，算下来总共也才不到十五人。”
张天宏顿了顿，手指碾过燃烧的香烟，将烟蒂用力扔到了对面。
“怎么回事？我都一字一句按照稿子说的，怎么还会只卖出去十五单？
那个人一天卖了几千斤，难不成是找人刷销量来着？”
烟蒂砸中一块木板，上面贴着的一张照片顺着力道落到了地上。
一位穿着冲锋衣，举着同款瓷盆的女生被从一个直播间内截屏打了出来。
她有着和张天宏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卖着同样的货。
不同于张天宏人数稀少的直播间，这张照片里人数可以说得上爆棚。
左下角是各种评论和某某某打赏的礼物，右上角则是五千多个人数。
视线往上，木板上贴满了相同照片。
不过评论不一样，人数也不一样。
有几十人，几百人，再到几千人。
最高的数字，被用红色记号笔特殊标记出来。
在播人数，1W。
这是祝晴直播的最巅峰，也是张天宏等人奢望的人数。
自从对祝晴说了狠话，张天宏已经直播了好长一段时间。
每日早上九点准时开播，到晚上九点才彻底结束直播。
一天至少直播四场，每场直播都超过半个小时。
一大群人怀揣着雄心壮志，纷纷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超过祝晴的成绩。
这是张天宏组建团队时立下的誓言，甚至还不惜花费重金把团队里的人送去机构里面进修，只为了让直播流程更加熟练。
可不知道是他们运气不太好，还是大家都赶在年底休年假出去玩了，直播数据一场比一场差。
最好的一场有几百人观看，卖出去二十多单。
最差的零人观看，一天也没人下单。
一群人从最开始信心爆棚，决定想用漂亮的成绩打祝晴脸，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作别天高地厚的心态。
到如今一天卖不出去二十单，天天急得跳脚，嘴角都冒出了几个泡的焦虑。
半个月过去，直播卖的草莓还没挑去市场卖得多。
团队里的人每天都在思考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水果也不差，品质也还行，三斤大樱桃才不到三百多，可就是没人买。
张天宏还以为是自己没学到直播的精髓，天天关注祝晴的账号偷学。
她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每次都是一字不漏地在直播间内复述。
可这样直播间还是没人。
基地里的草莓不知道坏了多少在地里，大樱桃也都过了最佳赏味期。
很多都烂在地里也没人光顾。
一天卖的单量，还不够基地给草莓大棚维护的电量费用。
大家伙儿的信心，也从最初的雄心壮志，到现在被现实数据打击得稀碎。
孟超头痛地抓了下脑袋，盯着三天没睡觉的憔悴面容，一遍遍播放在祝晴直播间的录播画面。
“张老板，要不我们花点钱推广吧？如今很多网红都找了推广，我们找了说不定销量就上去了？”
他破罐子破摔了。
张天宏又点了一根烟，闻言斜睨他一眼，冷哼道：“说得好听，找推广难道不要钱吗？”
“再说找了推广钱花了还是没卖出去怎么办？你和另外几个老板交代还是我去交代？”
“这...”
孟超一时语滞，不找推广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宣传直播间。
祝晴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明明都百分百复刻了一个直播间，连椅子和桌子都一模一样，为啥就是没人买草莓呢？
还是说，这年头的网友都冲着脸下单？
要不他把自己包装包装明天去试试？
孟超想得头大，恨不得钻进祝晴脑袋，打开她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有啥好东西？
为啥同一个地方的草莓，只有他们卖不出去！
张天宏也想知道为什么，在场的员工都想知道祝晴的发财方法。
在场的都是和榆树沟相邻的邻居，昨天他们还听说祝晴拖了两车子礼物回村，说是要送给村上人的礼物。
有人去偷偷打听了。
嚯！
好家伙，现金都垒得比房子都要高，家具家电一户人用二十多年都用不完。
祝晴赚钱了，还是通过直播赚大钱了。
凡是她的合作方，都得到了这样一份礼物，连村上没种草莓的人家都有米面粮油，听说还有几家人私下得到的更多。
大家看得眼都红了，又再联想到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直播间，好些人悔不当初。
特别是差一点和祝晴合作的那几个供应商，气得这几天饭都吃不下，天天跑直播间守着后台数据。
这不，张天宏刚结束一场直播，大棚门被猛力推开，几个脸色不好看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说，今天不会又没卖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