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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今天不会又没卖出去吧？”
孙彪和另外几个合作商老板走进大棚，其中一位脖子上有刺青的男人满脸不虞，看着都坐在地里休息的员工，呵斥道：
“我花钱是来请你们干活的，不是让你们来休息的，还不快去把要烂掉的草莓统统摘下来，那些都是钱。”
休息的员工们面面相觑，他们休息能怪他们吗？
直播间没生意，草莓卖不出去，他们不休息要干什么？
难道还要躺在地里睡大觉？
还是坐在草莓地里吃草莓？
几个老滑头员工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忍住怼回去的冲动，换了个地方在没人的角落继续坐着。
来这里上班一天才一百块钱，还天天听着这几个老板吵架，时不时找他们这些员工撒气。
大部分人都后悔来应聘了。
当初榆树沟招聘草莓打包工人，一天八十还包饭，他们觉得钱少不去。
这边虽然一天一百，可吃饭要自己带，草莓也不能吃，水都不提供，还要听恶心老板念叨。
钱也不是天天有，没干活就没有，干少了还要扣。
他们要到这里来受苦，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罗正说完几个偷懒的员工，大步走到孟超身边。
一把将人挤开，看了眼后台的播放数据，脸色越来越黑。
“老张，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直播？我花了那么多钱和你搭建直播间，卖的草莓连电脑钱都没赚回来。”
他大嗓门地吼道，声线里满是对直播数据的不满。
孙彪等人也走来，扫过后台数据，一个个脸色也是不太妙。
“我说张哥，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就换人，让我们来播一次，说不定我们还能给点力。”
“都半个月了，数据还半死不活，我那批樱桃全都烂掉了。
当初你打了包票说会全部卖光，结果半个月了一分钱没赚到，这个损失你可必须赔我。”
家里种了大樱桃的老板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才泡的价值不菲的茶叶，不客气地喝了一大半。
“呸呸，什么烂茶叶，这就是你花了两万托人买回来的？还不如我家的大麦茶好喝。”
张天宏脸色黑沉如水。
听着合作伙伴的念叨和抱怨，还有自己才泡好一口都没喝的好茶被别人糟蹋了，怒火在胸前翻滚，终是不耐烦对几人发火。
“烦不烦你们，一天要问八百遍，直播是那么好播的吗？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别天天在我耳边叨叨，我听都听烦了。
要实在不想和我干的，趁现在麻溜拆伙走人，我不需要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的合作商。”
粗犷的声音响彻大棚，正在抱怨的几个合作商听见这话齐齐怔住，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罗正一把摔了茶杯暴怒起身。
“张天宏，你什么意思？直播数据不好我们抱怨都不行了是吗？
你说要直播，我花了几万投资打造了这个直播间，还特意买了最顶级的电脑回来当辅助。
你这会儿倒是说得好听，拆伙走人？我钱花了这么多你让我拆伙？你说得是人话吗？”
另外几个也同样是都压不住怒火，和张天宏吵了起来。
“老孙你人有点不地道了吧，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和你合作，甚至连大樱桃都烂了好几十斤也没说什么拆伙。
现今只是抱怨了两句你就要我们拆伙走人？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讲理？”
“行啊，拆伙可以，从你说要直播卖货开始，我拿出了两千斤和你赌。
如今过去半个月，那两千斤草莓全部烂在了地里。
按照市面二十一斤的价格，你把钱折算给我，我保证马上带着草莓走人。”
一个人拍着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地掏出计算器当场要和张天宏算账。
另外几人也都被张天宏这话气得失去了理智，或者说也是这半个月的付出得不到回报，还真的当面掏出账本算账准备拆伙退股。
什么狗屁直播卖货，根本卖不出去。
他们花了钱还要给别人当孙子，抱怨一句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个憋屈日子，谁爱过谁过去，他们过不下去一点。
算账的空档，之前落在地上的照片被几人翻了出来。
合作商一看见祝晴直播中的数字，再一联想到这会儿他们自己的糟心日子，别提有多捶胸顿足。
假如世界上有后悔药，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喝上十瓶。
曾经有一个暴富的机会在自己面前，他们却没人珍惜。
如今别人发财了，再去上门肯定不会要他们。
几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也要同意合同。
不能百分百卖出去，但总有卖得出去的机会，总比张天宏组建的直播间一笔都卖不出去强。
烂了那么多水果，小半年的心血都贴进去了。
连原本还在自行安慰不着急的孙彪，看几个合作商真的掏出账本算账，他也跟着急了。
“不是，好好说话行不行，老孙你也是的，知道大家都痛心烂掉的水果，你别那么大的怒气，这都是钱啊。”
说着他又去拉罗正几个算账的合作商，好声好气地把账本合上塞回他们包里。
“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别在这个关头闹矛盾。
多大年纪了，还像个年轻人一样沉不住气，做生意哪里有稳赚不赔的道理，这话你们可都比我清楚吧。”
孙彪胖胖的脸上挤出笑容，好说歹说才暂时把争吵平息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可能还这样干等着，我地里的草莓真的等不了了。”
罗正冷着脸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点燃一根香烟，一口接着一口抽吸。
“这个，张哥肯定有办法的，是吧张老板？”
孙彪偏头给同样在沙发上抽烟的张天宏使了使眼色，对方没回应，他啧了一声加大音量。
“张老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干还是改变策略，你总得给个章程啊？”
电脑后面的孟超抬起头，也期待张天宏做出决定。
是花钱找人推广，还是就这么放弃了。
放弃，别说他不甘心了，全场的人都不甘心。
毕竟花了这么多心血，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得掉。
可找人推广，又得掏钱了。
这群暴怒的老板，能舍得花钱吗？
一群人寂静无言，全部盯着张天宏等着他说话。
好半晌，抽完一整根烟的他，在烟灰缸里熄灭烟头，扫过众人吐出一口烟雾。
“去网上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