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全军覆灭!”
葛菊香眼前一黑,脚下一退,径直跌在林观瑶怀里。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
林观瑶赶紧抱着人坐下,宴灼立即上去帮忙。
“阿姨,别紧张,肯定有办法的。”
“真的吗?”
被吓得瞳孔差点扩大的葛菊香目光聚焦在宴灼脸上。
宴灼重重点头,“是的阿姨,小晴能找到病因,就一定有医治的办法,你别把自己身体搞坏了。”
“能找到吗?”
葛菊香面带忐忑地望着祝晴。
祝晴脸色微沉,“这种种子比较棘手,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一个是将沙漠都翻一遍,将底下生根发芽的种子人工清除。
还有一个是将树移走,没有了生命,舍兰吸收不到水分,自然就会死掉。”
“嘶!”
葛菊香眼前再次一黑,像被抽掉骨头那样浑身没有了力气。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两种办法,两种都不可能实现。
沙漠那么大,怎么可能去把沙子都给翻一遍。
移树更不可能,绿洲好不容易才种活,移走了她这二十年的心血又算什么?
林观瑶搂着人坐在地上,看着祝晴,眼里有雾水闪过。
“祝老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两种办法对我们来说都不可能实现,别的比如根治种子的药物就没有吗?”
备受打击的葛菊香听到这话怀揣最后一点希望抬头,“对,祝老师,您既然认识这个种子,那么一定研究过,肯定有药的对吧。”
“我买行不行?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不能失去绿洲,也不能移走绿洲。”
团队几人也都帮着想办法。
“小晴,别的办法还有吗?”
“国家有没有对应的药物?有的话我这就联系人去研制。”
祝晴扫过悬在自己面前的报告,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办法,但有点难,只能说赌一赌。”
“什么办法?我赌,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要赌。”
葛菊香一把抓着祝晴的手臂,及近哀求道:
“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想试试,你说吧,我不怕失败,我怕的是没有一点可以改变的机会。”
祝晴垂眸,注视着葛菊香常年被风沙侵蚀的肌肤,眼角的细纹让她眼前闪过另一幅画面。
十五年前,一位笑容爽朗,浑身洋溢着憧憬的女人背着树苗走进风沙。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说。
“我不怕失败,我只怕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看不到梦想。
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机会找到梦想?
现在我找到了,那我就不可能随意把梦想摒弃掉。”
视线回笼,祝晴弯腰把人扶起来。
“葛阿姨,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袖手旁观,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这片绿洲。”
恍如怀念的声音,葛菊香心神微颤。
她怔怔盯着祝晴,面带疑惑地仔仔细细打量她。
好一会儿,她紧皱的眉毛松开,从被扶改为主动握住对方,语速迫切询问:
“你...你妈妈是不是叫祝立夏,宁省的祝立夏?”
大伙儿一惊,连连看向突然很激动的葛菊香。
她怎么知道?
林观瑶:“妈,你认识祝老师?”
葛菊香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确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但她们长得有点相似。”
祝晴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说出口的话也尽显亲切,“葛阿姨,想不到您还认识我妈妈,十五年不见,我以为您应该早忘了。”
“怎么会,我怎么会忘了。”
葛菊香红着眼摇头,粗糙的手背摸上祝晴的脸颊,一点点描绘她的五官,似乎在透过她看向十五年前的祝立夏。
“你妈妈当年可是资助我购买过树苗,我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嫁进沙漠,夫家清贫,她又没有工作。
在这样的条件下,葛菊香想在沙漠种树简直异想天开。
起初的树苗钱,是她一点点靠着给村里人干活攒下购买的。
结果树苗种一棵死一批,那点钱根本赶不上树苗死去的速度。
后来有心软的记者把她的故事偶然传出去,社会上的好心人看到了,便纷纷给她捐款购买树苗。
可以说,这片绿洲能种成,其中三分之二的树苗都是用好心人捐赠的钱购买的。
葛菊香当时年龄小,人微言轻,也没什么报答的能力。
只有在好心人来捐款时,拼尽全力记住大家的面孔,想着以后绿洲种活了,她可以邀请恩人回到这里。
祝立夏便是其中一位捐款人。
葛菊香清楚地记得,那天是个很平常的下午。
不同于别的好心人成群结队,祝立夏是一个人来的。
她还背着只有几岁大的女儿。
两人一步一步徒步走进沙漠,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她。
见面的第一眼,祝立夏便把一个信封塞给了葛菊香,只说了句“祝你实现梦想”,便背着她女儿走了。
等葛菊香反应过来,祝立夏已经背着祝晴走出老远。
她走得很匆忙,似乎只是专程一趟来送钱,钱送到便走,只给葛菊香留下一个侧影。
这个影子,葛菊香记了整整十五年。
即使后面她每年都能收到祝立夏打来的汇款单,她也仍然忘不了当初在树下打开信封,瞧见里面有整整三千块钱的惊喜。
后来,葛菊香便是靠着左一笔汇款,又一笔打工攒下的工资,养活了林观瑶和绿洲。
如今十五年过去,她仍然没忘记当年的那批好心人。
偶尔也会通过网络和那些好心人联系上,并邀请大家来绿洲观看当年种下去的树苗。
可唯独祝立夏,她打过电话,写了信,都没有得到回复。
要不是每年葛菊香都会在特定的时间收到固定的汇款单,她都会以为祝立夏从世界上消失了。
她原以为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祝立夏,没想到有朝一日却遇见她的女儿。
对方长得亭亭玉立,和当年那个缺了一颗门牙,趴在祝立夏背上甜甜地喊她阿姨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葛菊香抱着祝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晴,你妈妈,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