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不能殴打杀害乘客。
这种身份限制,在晏梨看到下一节车厢那个溺死的女鬼乘务员板着一张死人脸,走一步滴一滩水的情况下,还要给有需求的乘客提供盒饭时,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
霉菌蔓延势不可挡,下一节车厢他们又无法进入,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但是晏梨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而这个小小的容易忽略的身份限制,就是他们的生机。
晏梨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
因为她已经依靠着这个天赋,躲过了无数次死亡危机。
于是在那个会画符驱尸的老奶奶为大家争取了时间后,她立即便给了吴真真信号,果断地进行了尝试。
尝试失败怎么办?
失败了她就立即用火箭筒轰烂车门,触发列车的紧急制动,然后踩着飞剑去滨河东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判违规然后又一次关小黑屋。
“大大大大佬……”
晏梨正想着,突然听到了唐宋结结巴巴的带着惊恐的声音……
她循着唐宋的视线朝着列车的门口看了过去,只见一只穿着白大褂的兔子走了进来,它的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白大褂的胸口处写着“长平第六医院”的血红字样。
这并不是最诡异的,诡异的是这个兔子医生整个都被装在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不是雨披,也不是黑胶带,是那种密封袋,通常电视剧里刑侦大队用来存放证物的那种透明密封袋。
见唐宋面色惨白,密封袋里的兔子医生好心地问道,“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是长平第六医院的急诊科大夫,我看您脸色不太好,额头上都是汗。这大半夜的天气也转凉了,怎么还这么热呢?需要帮助吗?”
唐宋的脸色更白了,他机械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晏梨看着他的表情,料想到了他进副本的时候一定也接受到了和她一样的副本背景信息。
看到了“撞诡”论坛上,关于本地三家医院急诊科医生被兔子玩偶杀死的诡异故事。
而现在,那个鬼故事里的主人公,上了他们这一辆列车。
“堵在车门口做什么?这一站好多人上车呢!你们堵在这里,我们怎么上车?”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色绣金线秀禾服的女人,她的胸口上插着三根钢管,脚下的红绣鞋丢失了,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她看上去脾气颇为暴躁,露出来的手背上,纹着不知道是什么恶魔的图案。
那恶魔的眼睛格外得逼真,像是真的能够转动一般。
钢管一直往后延伸,在秀禾服新娘的身后,插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清纯小姑娘,她眼睛里噙着泪,看上去像是风中摇曳的小白花,明明四个人站在车厢连接处,但是小白花仿佛只看到了唐宋一个人一般。
对着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唐宋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生得高壮,胳膊上还带着血,立即凶神恶煞地瞪了回去,“你眼睛抽筋啦,对着老子眨巴个什么?还对着我的财位流猫尿,是想要克我吗?”
车厢里瞬间一片安静,不光是正在陆续上车的乘客。
晏梨和吴真真以及那个老奶奶,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唐宋。
唐宋耳根子一红,清了清嗓子,“我又没说错,最不喜欢穿着白衣哭得晦气的人了!”
小白花一个激灵,发现了唐宋不是绿茶的受众,还很有可能是克星,立即恢复了正常,跟在秀禾服新娘的身后列队前行。
倒不是她多有组织纪律。
因为她们身上插着三根笔直的钢管,是以即便是死了,尸体上车,那也必须排成一条直线。
小白花身后还插着第三个人,这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他的胸口戴着一朵红色的花,花上写了新郎二字。新郎生得也算是个男的,约莫一米八的样子,左右两边脸上都有明显的巴掌印。
比起前面两个只有钢管插伤的女人,他的身上伤口最多,简直就是三刀六洞,血流个不停。
三人神色如常地从任务者尸体上踩过,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站上的乘客很多,玩具们坏了,所以医院里的鬼全上车了。”
晏梨朝着车门口看了过去,和上一站民俗博物馆站,列车直接驶进了博物馆一样。
这一次列车直接停在了长安第六医院急诊室里。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死法的鬼怪们上了车,一个一个的占据着玩偶们先前的位置。
晏梨注意到,所有任务者的位置都没有人占领。
晏梨静静地观察着,有头上插着菜刀的小老头,嘴里卡住糖果窒息得面色发青的小孩,还有车祸被撞得支离破碎,一边走一边掉肉的男司机,脸色惨白正在大出血的产妇。
最后上车的三位乘客最为特殊,其中一个是一张卡牌。
没错,就是一张牌,一个扑克牌里的小鬼牌,牌里吊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麻绳勒在她的脖子上,她像是在荡秋千一样,发出了诡异的咯咯声。
倒数第二个,是一块肉饼。
表皮十分得酥脆,闻着还有葱花味儿,就是那饼上长着一个人类的头颅。
那是一个年轻的小帅哥,他生得白白净净的,眉眼也十分好看,如果送去选秀,说不定能当门面,是时下小姑娘都喜欢的那种小奶狗形象。
他只有头,身体就是那块肉饼。
最后一个,是一把红色的雨伞。
晏梨没有看见人,只看见了雨伞下方,一双正在走动的红色高跟鞋。
高跟鞋的鞋跟至少有十五厘米,十分地尖锐,踩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了咚咚咚清脆的声音。
红色雨伞从晏梨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还有晏梨再熟悉不过的血腥气。
最后一位乘客上车之后,车门关闭了。
晏梨朝着车厢里的电子显示屏看了过去,红色滚动字幕上显示。
“当前车站长平第六医院站,下一站滨河东路站。”
下一站就是终点站滨河东路了吗?
“乘客们,我们的列车离开站点要开始加速了,请注意安全,最好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晏梨听着身后传来的女声,转身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隔壁车厢那个滴着水的水鬼乘务员惨白着一张脸,推着餐车站在了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