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温令川在旁边听得直乐,“妹妹,你是不是偷偷哭了?”
温梦歌回头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二哥你少说风凉话,你要不是腿断了,我连药都懒得给你换,让你自个儿舔伤口去。”
温令川:“……”妹妹这个嘴巴怎么变厉害了?
温令舟靠在另一侧,手臂上裹着纱布,低头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旧书,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没插话。
温梦歌手脚麻利的给他换了药,又检查了一遍温令山的伤,确定都恢复得不错,这才拍拍手站起来,“行了,三哥好好养着,别乱动。”
“谢谢妹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温梦歌挥着小手,一脸的淡定。
沈姑姑端着一碗粥过来,温梦歌接过来呼噜呼噜喝完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阿赤说:
“走,去找秦汉唠唠嗑,文书的事不能再拖了,拖个三天,农氏的人就摸上来了,虽然咱不怕他们来,但主动权的得抓在自己手里才有气势。”
阿赤:“说人话。”
温梦歌:“我饿了,想去吃瓜。”
阿赤:“……”
秦汉正蹲在路边啃饼子,一只手挠着后脑勺,眉头拧成了两个疙瘩。
王五在一边像只苍蝇嗡嗡嗡的小声嘀咕,“头儿,这文书再不拿回来,咱这一路可就耽误了。”
“你当我不想拿?”
秦汉气得把饼子往嘴里一塞,“那玄衣卫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狗,咱能跟狗一般见识吗?”
温梦歌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过来,仰着小脑袋看着他,声音脆生生的,
“秦叔,你在这儿数蚂蚁吗,我说呀,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
秦汉低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你又有什么主意?”
温梦歌也不卖关子,
“凉城知府郑大人是京兆府尹郑老爷伯家的侄子,跟玄衣卫那帮人向来不对付。
咱让郑大人出面,名义上是过问押解路引被无故扣押的事,玄衣卫在天子脚下再嚣张,也不敢跟地方官硬顶着来。”
秦汉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犯了难,“话是这么说,可我一个押差头目,怎么请得动知府大人?”
温梦歌早等着他这句了,
“你写一封信,把玄衣卫如何截扣文书、如何耽误行程、如何不把地方官府放在眼里的事写清楚。
再落上一个‘押解官差秦汉’的款,派人快马送过去就行。
郑大人只要愿意写一封问询公文,玄衣卫为了遮掩面子,最迟明天就得把文书送回来。”
秦汉越听越觉得有门道,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小奶娃,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这主意……真是你个小娃娃想出来的?”
温梦歌笑嘻嘻的一摊手,
“我就是听我爹说过几嘴,什么郑大人跟京兆府有亲,什么玄衣卫跟地方官不对付。我爹嘴碎,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她背着手,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温将军是个碎嘴的,这话说的鬼都不信。
秦汉翻了个白眼,实在没从她那张天真无辜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只好硬着头皮找了纸笔,又找到温令舟帮忙拟了一封措辞得当的书信。
等信写完了,他吹干墨迹仔细看了一遍,满意的连连点头,“温大公子这手字,搁京城也值几十两银子。”
温令舟只是淡淡一笑,“秦头儿过奖了,事情办妥了就好。”
秦汉当即派了张科骑着快马往凉城方向赶,交代他务必亲手把信交到临溪府知府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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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百多里外的上京城,已经乱麻了。
快到辰时的时候,农怀山才被早起打扫院门的小厮发现吊在了门前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上。
人光着膀子只剩一条白亵裤,额头画着一只四脚朝天乌龟,两颊各有一个黑圆圈,秋风吹得他嘴唇乌紫。
小厮吓得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半个府邸的人都惊动了。
管家带人七手八脚的把他解下来,裹上棉袍,整整灌了两碗姜汤下去,这老头才缓过一口气来。
农怀山一张老脸又青又红,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他压低嗓子问:
“我为什么被吊在了树上?府里面有没有被人闯入过?府里的库房……可有人动过?”
管家战战兢兢回着,“回老爷,东边那个柴房里的地窖……门开了,里头……空了。”
农怀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死了亲爹。
他不敢声张,那地窖里的金银珠宝、粮食物资,加起来足够他全家抄斩十回都不够填的。
他要是报了官,那些东西的来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官家真较起真来,他这相位可就保不住了,连命都悬。
他咬碎了一口老牙,拳头狠狠的捶在桌上,“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本相的库房。”
*
半个时辰后。
皇宫里。
负责内造的太监起来开门,一眼看见西六宫后头那排库房的锁虚挂门上。
推门进去,里面空空荡荡,连柜子带架子都没了,当场吓得他两腿发软,连滚带爬的跑去禀报。
李峻丰刚下早朝,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原本那点笑意瞬间刮得干干净净,眼连珠子里都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气。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内侍太监,声音阴恻恻的,“你说什么?朕的私库,被人搬空了?”
那太监额头贴着地砖,连话都说不囫囵,“回……回陛下,内造库、贡品库……但凡上锁的,都……都被搬空了……”
李峻丰的牙关咬得咯咯直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查,给朕查,朕倒要看看,才过去半月之余,那个曾经搬空温家库房的人又回来了,朕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到朕的宫里来撒野。”
末坤站在一旁,眯着一双狭长的眼,嗓音又尖又细,
“陛下,老奴瞧着,这贼人手法干净利落,不像寻常的毛贼,能从宫里头神不知鬼不觉的搬空两间库房,恐怕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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