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舟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翻着手里的书页,声音淡淡的,“不必了,既然是妙娘子舍不得用的,温某一介罪犯又怎敢用你的?”
农妙妙脸上笑容一僵,又转向温令川,
“温二哥,你腿上的伤可好些了,我听说你从前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猛将……”
温令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妙娘子消息倒是灵通,可惜我腿断了,不中用了,以后就是废人一个,姑娘还是去找别人猛去吧。”
农妙妙被噎得脸色发白,但她仍然不死心的又看向温令山,“温三哥……”
温令山连话都没接,直接背过身去整理东西了。
农妙妙站在原地,笑容差那么一点点都挂不住了……
这该死的温家兄弟,要不是想打听军符的事,还以为本姑娘稀罕和他们说话,真是抬举了他们。
温梦歌蹲在不远处看戏,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粉条掉在地上。
她凑到温令川旁边,压低声音:“二哥,你嘴咋这么毒呢,你到那句,去找别人猛是什么意思?”
温令川一脸无辜,“不是你教我的吗,嘴不毒怎么活。”
温梦歌乐得直拍大腿,“行,遗传,都是遗传。”
温家这边的晚饭安排得妥妥的。
白天刚吃完老虎肉,晚上还有余下的骨头和肉。
温梦歌又回帐篷里绕了一圈,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一把粉条几块腊肉。
又摘了两棵空间里种的大白菜,让沈姑姑切了两颗下去。
铁锅架在灶上,柴火烧得很旺。
不得半个时辰,猪肉炖粉条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再贴上几个白面饼子,锅盖一掀,热气腾腾直往上蹿。
季云停拎着两壶酒过来,往地上一放,“今天赶路走得乏,温小姐不嫌弃的话,请你喝一杯。”
温梦歌瞟了一眼那酒壶,“季大哥,你这是闻到肉味了,所以把你的陈年老酒都拿出来了,行啊,不过我是乖宝宝不喝酒,但喝不完可以留下。”
季云停哑然失笑,“温小姐一如既往的半点亏不吃。”
温梦歌红扑扑的小脸一扬,“那是,我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营地里炊烟四起,肉香、野菜香、烤饼子的香味混在一起。
有人端着碗蹲在火堆边呼噜呼噜喝粥,有人就着野果啃干饼,还有几个孩子追着跑闹,被大人喊回来吃饭。
整个营地难得有了点烟火气。
温家这边已经围坐成一圈。
温长海腿上还上着夹板,靠在板车边喝了一碗肉汤,眼里有了些活气。
温老夫人给温梦歌夹了一大块腊肉,“乖宝多吃点,长个子。”
温梦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说:“祖母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呀。”
梦如坐在一旁,手里捧着碗,看着这大家子人,眼眶微微泛红。
她曾经以为流放或许就是生命的结束,可是现在……
一家人不但能吃饱饭,而且自己男人和儿子的伤也慢慢好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乖宝,她是温家的福星,她给家人带来了改变,带来了生存的机会……
沈姑姑和几个下人在灶边吃,季云停的两个随从也跟他们挤在一起,有说有笑。
阿赤蹲在几步外的阴影里,面前放着一只破碗,碗里只有半块干饼。
它看了看碗里的干饼,又看了看温梦歌碗里的肉,尾巴一甩,发出一声不满的幽幽哼声。
温梦歌吃的满嘴是油,整颗小脑袋埋在碗里,嘴巴里含糊的说道:“你一只狐狸吃什么肉,吃草去。”
阿赤:“……你这叫虐待灵宠,你说好给我加鸡腿的还没加,我要罢工,下次囤货别叫上我。”
温梦歌夹起一块肉骨头,头也不回的扔了过去,“闭嘴,吃你的,晚上再给你加餐,你懂的。”
阿赤一嘴叼住骨头,哼哼唧唧的啃了起来。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收拾碗筷。
女人孩子用布围出个简易棚子,烧了热水擦身洗脚,男人们去河边冲了个凉。
夜渐深,营地里的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不一会儿,鼾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温梦歌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等到营地彻底安静下来,才轻轻戳了戳躺在旁边的阿赤,
“狐狸兄弟,火灾了,起来干活了。”
阿赤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祖宗,今晚又想干啥。”
温梦歌翻身坐起来,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白天不是说了吗,三皇子的产业就在凉城,这送上门的机会不薅白不薅,咱去凉城摸两圈半。”
阿赤:“行吧,你真是个勤劳的小偷。”
温梦歌:“不是偷,这叫零元购,懂不懂,走了。”
临走前,温梦歌特意小心的绕到农妙妙和梅香的马车边,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包安眠粉,顺着车帘缝吹了进去。
片刻之后,马车里传来两声更沉的呼吸声。
她拍了拍小手,“安生了,省得这绿茶半夜又出来作妖。”
一人一狐骑着三轮小车,悄无声息的绕过营地边打盹的差役,沿着官道往凉城方向驶去。
弯弯的月光照着土路,小车轮子碾过沙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到一炷香功夫,凉州城灰蒙蒙的城墙就出现在了眼前。
城门早关了,城头有巡夜的兵丁举着火把走动。
温梦歌把三轮车收进空间,站在阴影里打量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搭住阿赤的背,心念一动,一人一狐连着几息的功夫,已经站在了城墙内侧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凉城比不得上京热闹,但夜里也有几盏灯笼亮着。
“兄弟,导航开着。”
“先去哪里扫荡?”
“三皇子府邸。”
温梦歌贴着墙根走,一路摸到了三皇子在凉州的宅邸。
这宅子占地不小,青砖黛瓦,朱漆大门上挂着“王府别苑”的匾额。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东厢亮着一盏灯,像是守夜的下人。
温梦歌照旧先从空间里掏出迷药,顺着墙缝吹进去,不一会,东厢那盏灯也熄了。
她这才翻墙进去,闭眼用精神力一扫,库房的位置就直接印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