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点,再跑信不信打断你们的狗腿?”衙役大声喝道。
剩下的粮食也全被差役装上了板车,呼啦啦的拉回了府衙。
“封城,给老子封城,许进不许出。”
胡知府扯着嗓子喊,“还有城外那支流放队伍,派一队人马过去,给本官拦下来,挨个给本官搜,一个子也不准放过。”
“是,大人。”三班衙役气势汹汹的就往城门赶去。
胡大人看着出城的衙役们,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私库里的东西大半都是贪墨来的,没走官账,真细查起来他这官就到头了。
可眼下空了这么大的窟窿,总得找个背锅的人。
温家是朝廷钦定的通敌罪臣,如意这脏水往他们身上一泼,人赃并获,既填了窟窿,还能去丞相那儿邀功,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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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间。
城外官道旁,秦汉正在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忽然前头队伍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队穿着皂衣的衙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师爷,挥着手里的令箭扯着嗓子就喊:
“站住,都给我站住,奉知府大人令,任何人不许出动,全体就地停下接受搜查。”
秦汉从队伍前头跑过来,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礼貌性的跟那师爷拱手道:
“师爷,我们是京里押解流犯的队伍,通关文书你们城门口的兵丁已经核验过了,这怎么又不让走了?”
山羊胡子的师爷嘴角一扯,说话的声音阴阳怪气的,
“你们昨夜刚好在城里驿站休息,而昨晚上城中刚好发生了失窃,大人有令,凡是进出城的人一律严查。”
话落,他的目光扫过温家板车,落在了那些大包小包上,又往后看了看那些流犯和灾民,眼神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阴凉。
他在判断这拨人里有没有肥羊可以宰,如果能宰几只肥羊,那大人的窟窿就可以填上了。
流犯们一听不让走了,顿时嚷嚷开了。
“凭啥不让我们走,我们就是路过的。”
“我们晚上都在驿站睡觉,没人出去,谁偷你们城里东西了。”
“就是,你们城里丢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累得连动都不想动,谁还想去偷什么东西?”
山羊胡子一听就不爽了,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都给我住嘴,谁再敢多嘴多舌,先拉进大牢里关几天再说。”
这一嗓子下去,流犯们到底还是怕官,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怒和不安。
沈烈站在温梦歌身侧,手按着刀柄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锁死了那山羊胡子,只要他敢为难温家,他就杀。
他的亲兵也都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几步,把温梦歌一家团团护在了中间。
温梦歌骑在小三轮车上,两只小腿还悠闲的晃动着,情绪稳定的一批。
她从车斗里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问,
“叔叔,你们是城中贵人丢东西还是你们家大人丢了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找呀,我可会找东西了,我们村里每次丢了狗,都是我找到的。”
山羊胡子低头看了她一眼,一个小丫头片子,穿得花花绿绿的,头上扎着红绳双丫髻,怎么看都是个净捣乱的小娃娃。
他没好气的刮了她一眼,“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懂什么,大人办案,你一边去。”
温梦歌也不生气,撇了撇小嘴,“行行行,你们办案,你们厉害,可你们把我们这一大群人耗在这儿,谁给我们供饭呀,你们知府大人管不管饱饭?我们一千多人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山羊胡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懒得跟一个小孩浪费时间了,他一挥手,让衙役们挨个搜查。
可翻了半天,那些流犯的包袱里面除了一堆破烂衣裳和干粮野菜,连个铜板都没有搜出来,更别说银子。
衙役们又走到温家板车前,刚伸手要去掀上面的草席。
温梦歌忽的开口,小人儿声音不大不小,
“叔叔,你们翻东西可得小心点,我家板车上有病人,那可是神医好不容易接好的骨头,要是你们把我父兄们的骨头给翻错位了,长官你可赔不起哦。”
“你这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山羊胡子的师爷气的肺管子都在抽抽,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不怕生不说,还敢跟官爷怼嘴。
温长海靠在板车上一直闭目养神,那个差役正准备掀板车时,他掀开眼皮看了那衙役一眼。
温长海身上虽然带着伤,但毕竟是将门出身,那一双眼底可是长年积下来的威严,只是淡淡看过去,就让人心里直发毛。
那衙役被他看得脖子一缩,手不自觉的也抽了回去。
山羊胡子的师爷也看到了温长海的眼神,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温家几个受伤的男人和那些下人,心里扒拉了好一阵子。
流犯中的男人大多数带了枷锁,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而逃荒那边也是老的老小的小,一帮子泥腿子没有胆子进城偷知府的大人的东西。
这几百个兵也不可能进城做贼,而且几百个兵进知府家,不可能没有动静,没人发现。
温家这帮人,几个男的都受伤成了残废,根本没法动,就凭几个下人,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搬空了知府。
他越扒拉越觉得这拨人不像能在一夜之间搬空知府库房的贼,他更倾向于这贼还在城里。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山羊胡子的面色微微一变,转头对秦汉拱了拱手,“秦头儿,你们先在此地等着,我去回禀大人一声。”
说完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沈烈收了刀,走到温梦歌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小姐,听说是沾州知府一家库房被搬空了,他这是急了泼脏水到处找人背锅,要不要我先把队伍护出去?”
温梦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的,“沈将军,咱们清清白白的,怕什么,再说了,知府大人丢的是他的东西,跟咱这队流犯有什么关系。”
沈烈愣了一瞬,又看了温梦歌奶乎乎的小脸一脸的天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小小姐要么是真无辜,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