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大人,不管是谁,这事咱查不下去了,库房里的东西一样没剩,连账册都拿走了,真要闹大让上面的人知道了,朝廷来查账册和库银对不上数,可就麻烦了。”
胡胖子一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府库里那些银子,有一大半都是他这些年私吞的税赋和赈灾的银子,账目上根本对不上。
要是被人捅出去,别说官位,命都保不住,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发虚,“那,那就不查了?”
师爷长长叹了口气,凑得更近了,
“大人,这亏咱只能咽下去了,外头那队流犯和那些灾民要是把他们惹毛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大人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他们走,免得节外生枝,丢失的银两,到时候还可以从百姓身上搜刮回来。”
胡胖子脑子里转了一圈,那些流犯与灾民,都是贱命一条,惹毛了,他们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到时候,如果查出他贪污,他这个官位就真的难保了,最终,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放,本官这次认栽了。”
他带着人重新回到城门外,脸上原来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收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
“本官查明了,昨夜失窃之事与你们无关,是本官府中管事讹传,是本官的人惊扰了诸位,既然通关文牒已验过了,你们赶紧上路出发吧。”
流犯们看着胡大人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都摸不清头脑,但听到可以走了,也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早就应该如此了。”
“终于可以没事了。”
“那就谢过胡大人了。”秦汉也没多问,拱手谢过,吆喝一声后带着队伍往官道走去。
胡胖子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温梦歌的背影,总觉得哪儿还是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
温梦歌骑着小三轮车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下来,仰起头,露出一排小米牙,
“大人,您丢的东西要是真找不回来,那就算了,破财消灾嘛,毕竟官位还在,您看您这身板,气色红润,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少点身外之物,还能多活好几年呢。”
“你……”胡胖子被她这一通话说得又气又噎,胡子翘得老高,想骂人的话硬是堵在嗓子眼儿里发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小娃娃笑着蹬着车转了个弯,汇进了长长的队伍里,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却只能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回城。”队伍走远了,胡胖子带着一群人蔫头巴脑的折回了城。
温梦歌回到温家板车旁,温老夫人伸手把她揽到跟前,捏了捏她的小脸,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干果,
“乖宝,那道腰牌真好使,你祖母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看见知府老爷给人让路的。”
温梦歌嚼着干果,含含糊糊的应道:
“祖母,人嘛,都怕比自己厉害的,咱手里有牌,心里就不慌。”
温令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又翻了一页书,但那双一直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
傍晚,队伍在官道边的一处荒山脚下扎了营。
温梦歌帮沈姑姑洗菜的时候,农妙妙带着梅香远远的走了过来,小绿茶脸上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
“小妹妹,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行吗?”
温梦歌蹲在地上摘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心里腹诽:这绿茶真能装,比我家的桶都还能装。
但她小脸上却笑盈盈的,“姐姐有话直说呗,我这人没什么讲究,洗着菜也能听。”
农妙妙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阵,才低声开口,
“小妹妹,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的确不是逃荒的,我是京城派人来打听你们温家日常消息的。
但我们没有什么恶意,我家人欠了人家赌债,人家逼着我来做这趟差事,我要是不做,我一家二十多口人就没命了。”
温梦歌手上忙着,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哦,那你打听到什么了?”
农妙妙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我没打听别的,只是给对方报了你们日常,比如几点休息,几点吃饭,真的,但我知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温家千万要小心。”
温梦歌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菜叶,抬起小脑袋,眼睛亮亮的看向她,“哦,什么事,姐姐你说。”
农妙妙被她那双像是能看到人心底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强撑微笑的低声说道:
“我听说皇上派了钦差大臣下来,带着赐死诏书,要在半路上结果你们全家,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避开,不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温梦歌听完,脸上表情依旧,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姐姐,你们欠赌债的对家身份不简单吗,连皇上的事都知道的那么清楚,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你有心了。”
“我也不知道,是我哥哥欠了人家的赌债,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身份。”
农妙妙原以为这小丫头听了会慌神,谁知她这副反应完全不按套路来。
她见温梦歌没接话,尴尬的站了一会儿,最后挤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带着梅香又走了。“那小妹妹你们小心点。”
沈姑姑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那姑娘说的是真是假?”
温梦歌把手里的菜叶撕成两半,扔进盆里,淡淡道:
“真的假的不重要,钦差要来,我早就知道了,她这会儿告诉我,是想对温家卖个好,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她好继续找她想要的东西。”
沈姑姑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要不要…”
温梦歌摆了摆小手,“不用,让她留着才好钓她背后的那尊大佛,让她慢慢的蹦跶,她那点小九九,在我这儿都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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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温梦歌缩在被窝里,神识进了空间,把刚解锁的土豆红薯各种了一些,又种下了一批水稻与小麦
然后完事儿后,又摘了几个西瓜,切开半个,跟阿赤一人一狐蹲在空间里啃得满嘴流汁。
阿赤舔了舔嘴角,忽然抬头,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钦差那个老小子可还有不到十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