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诺定睛打量眼前的几名日本人。
单眼皮,黑头发,个头不高,其中两个穿着白衬衫,蓝色西装。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更年轻的男子则穿着牛仔裤,一脸挑衅地看着自己。
对方就差没在脸上写下【我就是来找茬的】几个字。
乔一诺轻笑,都被人找上门来了,岂有不应战的道理:“一个有礼貌的人,在询问对方之前,应该先自报家门。怎么?你们在明治维新之后,竟是连儒家的礼义廉耻都给忘了吗?也对,你们向来只学皮毛,学不到精髓。”
翻译眼神异彩连连,外事部里都在传乔一诺医生是个奇人,今日一见,这腰杆子就是硬气,嘴皮子也硬!
嘿嘿,爽!
翻译一字一句精准地表达了乔一诺的意思。
“八嘎!”
穿西装的二人气得直撸袖子,但他们二人也就比乔一诺略高几厘米,身材个头毫无优势。
乔一诺放下手里的东西,跃跃欲试。
虽然她重生前是个小老太,但这不意味着她的心是老的。
抗日,人人有责。
“住手。”表面上最桀骜不驯的那个年轻男子,反倒最冷静。
他深深看一眼乔一诺,冷声道:“我叫细野三郎,是细野史郎的孙子。”
他没有再装傻,而是直接下战书:“我听爷爷和欧洲朋友说,你很厉害,在中医上的造诣很高。很巧,我也自小学习中医。非常期待和您在高峰的交流会中切磋。您不会不战而逃吧?”
乔一诺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抬起下巴,战意熊熊:“如你所愿,就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也是不惧的。”
双方放完狠话,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
穿西装的日本人对乔一诺恨得咬牙切齿,紧跟着细野三郎身后,滴里嘟噜:“三郎,您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客气?您是细野家的继承人,她只是个赤脚大夫而已。您跟她说句话,都是她的荣幸。”
细野三郎收敛起脸上的桀骜不驯,沉着冷静道:“不要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论坛的组织者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我们得想办法将她从龟壳里拽出来。”
细野三郎想起乔一诺的神情,勾起唇角,带着一丝不屑和蔑视:“一激就上当,性格冲动,只会嘴上逞强,乔一诺不过如此。爷爷还是太高看她了。”
身旁二人纷纷附和:“三郎说得对。乔一诺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这次,我们肯定能够大获而归!”
另一头,乔一诺找到陈可翼,跟他说了刚才的事。
陈可翼眉头紧皱,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细野三郎是故意找你的,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乔一诺老神在在:“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出招,我们应招就是了。”
陈可翼望着乔一诺,无奈道:“你说的倒是轻巧。”
乔一诺认真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他们贼心不死,就算我这次不出面,他们还会想其他招来达到目的。与其让他们再惹出事,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打服他们!”
再说了,那几位卫生局大佬愿意出席这次论坛,可见是很看中这次峰会的。
如果细野史郎直接向官方提出,想要乔一诺参加峰会,官方不会拒绝。
陈可翼再三思虑,发现没其他好办法,只能认命道:“只能这样了。峰会上,你不要一个人待着,最起码要保证三人行。不要去偏僻角落。没点到你名,就别出声。遇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你就装晕。不要怕丢脸,咱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说了一长串,还是不放心,总觉得有很多事没嘱咐到位。
……
高峰会定在首都中日友好协会。
它位于东城区台基厂大街1号,其所在地是原意大利使馆旧址,坐西朝东。
今年初,原有的老使馆大门刚刚被拆除,改建成了两个门柱及铁栅墙,比以前的老式大门更通透一些。
院子很深,有原办公楼、教堂、官邸等建筑,大多是红砖墙,带有西方古典建筑风格。
目前,两国没建交,但民间和政府层面的交流通道已经打开。中日友协就是最具代表性的对日民间友好组织,成立于1963年,由中华全国总工会等19个全国性人民团体发起组成。
协会的宗旨是增进两国人民的友谊,促进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体育等各领域交流,推动睦邻友好关系,实现世代友好及维护世界和平。
中日友协对此次交流会特别看重,各种准备工作都是按照高规模来筹备。
被陈可翼拉来当壮丁的乔一诺,对此怨气冲天:“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懂不懂?我们吃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得了呗。干嘛要费劲巴拉从广州空运啥味增汤?他们想喝味增汤,就回日本喝嘛!”
乔一诺说话并没有控制音量,中日友协的同志们都能听到,频频向乔一诺投去古怪的目光。
陈可翼头皮一阵发麻,轻轻拍了一下乔一诺的胳膊,低声警告:“你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乔一诺冷哼:“被伤害的民族感情,牢记心中。”
“快闭嘴吧。”陈可翼真后悔带乔一诺来这里,这熊孩子一点都不知道掩饰!
谁想真正跟他们好啊?
这不是没办法吗?
国家底子薄,穷,外围环境又不好,自建国以来,隔几年就要干一仗。
为了获取一个和平稳定的外部环境,为了国外的先进技术,这不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
为了国家的百年未来,有些事,咬咬牙就忍了。
陈可翼真是怕了她,急忙支使她:“你回去帮你朱老师干活吧。医院正缺人手,他忙得不行。”
乔一诺转身就走。
切,让自己端茶倒水、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他们配吗?!
“哎呀,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这么大气性?”
乔一诺在门口,险些撞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乔一诺连忙退后一步,让开:“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
男人却道:“撞到我没事,万一撞到我们郭会长,怎么办?小同志还是年轻,思虑不周,办事不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