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在门外等候的老病人笑道：“乔医生没骗您。抗癌队里最年轻的那个是个了不起的专家呢，以前造卫星的。刚来的时候瘦骨嶙峋，病殃殃的，死气沉沉，您再瞅瞅现在，精神抖擞，浑身是牛劲。”
另一位病人嘎嘎乐：“最有意思的是老吴头。头回来看病的时候，就问乔大夫他啥时候死啊？乔大夫说，今年之内肯定死不了。老吴头吃了乔大夫给的药丸，想在死之前多吃点好的，今天吃油糕，明天吃蛋糕，后天吃饼干……”
老太太一家聚精会神地听着。
等候的病人们在门口聊开了：“我没记错的话，老吴头是第十回来复诊了吧？”
“是第11回，我上次来复诊的时候还碰见他了。他又问乔大夫，啥时候会死？乔大夫告诉他，安心过完春节吧，春节前死不了。”
“以前他还拄拐杖呢，现在养的白胖白胖的，健步如飞。”
这些患癌病人不能做太沉重的体力活，又加上岁数大了，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儿子儿女已经成家立业，他们没什么好惦记的。
于是，这些病人就爱聚在一起，晒晒太阳，聊聊天，再给卫生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们也不要卫生所给补贴，做活儿慢悠悠的，不讲究速度，生活好似一下子就慢下来了。
最先搭话的那位老病人劝道：“老姐姐，您就安心看病吧。不就是乳腺癌吗？咱乔医生治好好几个了。”
“真的？！”老人儿子下定决心，这次不管自家老妈反不反对，都必须要坚持在这治。
大不了，他们给老妈在公社租个房子。这花不上几个钱。
老人家一听，可以不用死，便乖乖听话。听儿女的话，更听乔一诺的话。
乔一诺给他们开完方子，让他们去缴费取药。
忙忙碌碌一天下来，乔一诺腰酸背痛。
赵香水自告奋勇，要给乔一诺推拿按摩。
乔一诺便让她试手：“穴位找得很精准，但力气不要一味求大。先重后轻，先轻后重，揉捏按搓都是有讲究的。”
“我知道了，师傅。”
乔一诺舒展完筋骨，就被叫去通讯室。
护士：“是西苑医院来的电话，想问关于一个白血病患者的问题。”
乔一诺心里大概有数了，果然，电话那头是患者刘涛的主治医师。
对方很客气：“乔大夫，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情况是这样的，刘涛已经摆脱生命危险，但我们在进行后续治疗中，刘涛及家属有一些顾虑。他们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像这种几乎被所有人宣判死刑的病人，一旦被一个医生救活，那么病人对医生的忠诚度是相当高的，甚至能到达死忠的地步。
在他们心里，只有救活自己的这个医生才是最值得信任的。哪怕是开同样的药，别的医生开出来，他们都会百般怀疑。
电话那头，主治医生将刘涛的检查数据，详细地告知乔一诺：“脉弦细，舌质暗，苔黄。淋巴结不肿大，巩膜无黄染血红蛋白7克%，嗜酸3%……中医辨证为气滞血瘀，症积为患。我们开出的是化瘀消症汤。”
乔一诺沉思片刻：“将方中青黛改为与雄黄口服，两者按9:1混匀，每次2~4，每周三次，饭后服，不用西药。”
“可是……”
乔一诺：“先服用一个星期。一周后症状应该会好转，白细胞会开始下降，脾脏质地会变软，并且开始缩小。”
“好的，谢谢乔医生，我们随时联络。”
一旁的赵香水听得两眼放光，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师傅。
乔一诺教她：“化瘀消症汤主要功效是活血化瘀、消肿散结，桃仁10克、红花10克，当归15克、赤芍10克……主治各种骨髓增生性疾病以及各种血瘀症，但不适合非骨髓增生性疾患的血瘀证。这点你要记住。”
乔一诺想了想，补充道：“如果红细胞或血小板显著增加者，可加水蛭、土鳖虫，加强破血散瘀的功效。如果是白细胞明显增多者，则要加大青黛剂量，并且加入雄黄一克入煎。但雄黄有毒，不宜久用，有肝肾疾病患者禁忌。”
赵香水牢牢记住这番话，决定晚上回去后，再记到语录中。
时光荏苒，一眨眼就来到10月底。
秋风与阳光编织，编出一幅幅流动的画卷，每一帧都定格了秋日独有的韵味与风情。
丰收时节，社员们即便身有不适，也忍着下地劳作，不肯耽误一年的秋收。
红旗公社卫生所迎来一年中比较清闲的一个月。
“乔院长，您是不是该去县里走一趟？咱们卫生所欠账了。”财务拿着账本找到乔一诺。
卫生所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给药材公司结账了。
这也就是看在乔一诺的面子上，否则药材公司早就断药了。
乔一诺看账本看得直挠头。
红星药厂发展的红红火火，厂房扩建三倍，员工编制扩大了10倍，24小时不停运转，3班倒，没个休闲时候。
照理说，红星药厂应该赚得盆满钵满，但一年忙到头，愣是没见到钱。
要药材，要编制，要发工资，政府通通给批。
要钱？不好意思，上面还在开会，没结论。
这样下去可不行！
卫生所还等着药厂补贴呢。
乔一诺怕在电话里说不清，直接带着李大牛去敲县革委会办公室的门：“吕主任啊，市里，省里到底啥意思？不能总可着我们县霍霍呀！”
吕主任连忙能站起来，迎二人进来，然后关上办公室门：“乔医生，小点声。市里派工作组到咱们县了。”
“他们想干啥？”
“他们的嘴很紧，没提来干嘛，只出示文件，让我们县委配合。”
吕主任神色憔悴，再也没有当年升官后的喜悦和意气风发。
基层工作本就不好干，万众瞩目下的基层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乔一诺借着吕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打给许老爷子。
许老爷子爽朗的笑声穿透话筒：“哈哈，小乔啊，我刚想给你打电话，给你报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