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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几人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乔一诺笑了笑：“行，我不好拦了你们的路。但我事先说明，市医院那边提出的借调方案是，将关系转到市医院当临时工。一旦要去，你们是回不来的。能接受吗？”
“能！”
乔一诺没再多说，只让他们提交申请材料等等，资料齐全后，她再统一跟市医院说明。
吕维柏听说这事后，在食堂气得直跺脚：“买椟还珠的短视眼！亏得乔医生那么看重他们，结果一个个鼠目寸光。”
跟他在同一桌吃饭的洪宇，眸光闪了闪：“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咱们公社的条件确实比不上市里，这点必须承认。”
“你啥意思？”
洪宇快速扒了几口饭，用衣袖擦嘴。
吕维柏似乎是看懂了，惊诧道：“你也想走？你是不是疯了？乔医生很看重你的，你可是咱们卫生所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
洪宇冷静道：“既然这么看重我，不应该为我铺一条更好走的路吗？”
我曹！
这是何等不要脸的虎狼之词？！
吕维柏都不敢对自己的陈老师说这种话，但凡他敢这么理直气壮，都容易腿打折！
吕维柏不想让乔医生伤心，忍着怒气劝道：“跟着乔医生，只要你专心给病人看病，提升自己，以后啥都有。”
“我不想以后有，我就要现在有。”
吕维柏……
真是说不通了。
一个个还真当市医院是什么好去处？市医院可没有县医院那么安稳，从上到下全是二把刀，高级专家们都被下放了。
这种地方，去了能干啥？
一个年轻医生，如果没有好老师带着，自己磕磕碰碰10来年，比不上好老师的一句指点。
尤其是中医，除非天资傲人，就像乔大夫这样，否则光靠自己看书，永远不能成为国医大手。
洪宇以为自己跟乔一诺说这件事后，会遭受很大的阻碍，万万没想到乔一诺听完，只是轻飘飘地问他一句：“想好了吗？”
“想好了！”
想好了，那就一起走吧。
乔一诺库库盖几个章，就放人了。
洪宇盯着自己手里的纸，恍恍惚惚：“这么容易？”
“可一点都不容易！当个好医生，真的是太难了。”潘婶子听外孙女说起这事，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乔大夫对卫生所里的医生好不好，众人有目共睹。
乔医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总有各地的病人给寄吃的，用的。她就把自己的粮票、肉票交给杨巧云，让杨巧云做了吃的，补贴卫生所的小医生们。
尤其是家里条件不好的，工资低的实习生。
卫生所图书馆里的书，也是乔医生和徐老、程老捐出来的。随随便便一本书都要好几块钱。
这些书就那么敞开着，任由卫生所的医护们看。
赵香水有图书室钥匙，总是第1个去开门，最后一个走。走之前，她会搞好卫生，整理好书本。
这几日，她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卫生所缺人，师父经常要忙到九十点钟。我想多学点，然后帮她忙。”
“好，帮吧。”
不仅赵香水想帮忙，潘婶子也想帮忙。
医生少，护士忙。潘婶子就自发接过打扫卫生，给候诊大厅倒热水，给前来看病，找不着科室的病人指导……
反正，她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尽量减轻护士们的负担，让护士们有更多精力放在病人身上。
这一日，潘婶子遇到一个奇怪的病人，一家子都很奇怪。
看样子，是一对年轻夫妻陪着老人来看病的。老人家好奇地四处打量，没一点病人的愁容，反倒是年轻男人眉头轻蹙，心事重重。
“大婶，请问怎么挂乔大夫的号？”年轻人男人很有礼貌。
潘婶子：“乔大夫很忙，她的号已经满了。你们这是？”
年轻男人压低声音：“我妈得癌，所以……”
潘婶子：“那你们在大厅等一等，说不定哪位病人临时有事，能把号空出来。”
“只能如此了。”
潘婶子借着干活的机会，找到乔一诺：“那人从外地来的，说是得了癌症，没挂上号。我没告诉他，我来找你，免得您不好拒绝。”
乔一诺笑道：“多谢潘婶子。我给她加个号，你让他们等着吧。”
潘婶子很担心：“这可是癌症！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
“放心，我不勉强。”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月上梢头。
乔一诺连饭都来不及吃。杨巧云将熬好的小米粥放到陶瓷缸里，用盖子盖上。潘婶子接过陶瓷缸，等小米粥的温度可以入口了，就递到乔一诺嘴边。
乔一诺咕咚咕咚全喝了，总算不再饥肠辘辘。
“哟，小大夫，你可得按时吃饭。别年纪轻轻就不当回事，老了会受罪的。我就是这样，大锅饭那会，为了让孩子能有口饭吃，每次去食堂，我都狼吞虎咽，然后，赶紧跑回家，吐出来，给孩子们吃。我的胃口就是那时候败坏的，导致现在吃了就吐。”
乔一诺把了把脉。
老人家的肠胃确实不好，但更严重的问题在乳腺上。
乔一诺抬头看一眼老人儿子。
老人家却道：“不用瞒着我，就是癌症嘛。省城医院都给我检查完了，照我的意思，我不想治了，不想人财两空。但我家几个儿女不干，到处找关系，问哪能治病。”
老人家笑得眉眼舒展：“真是一群憨娃子。谁听说过，得癌症能治好的？我小闺女求到冯主任面前，冯主任给她指了条路，于是我们就来了。小大夫放心，我也没指着来这能看好病，就是来一趟，给儿女们一个交代，免得他们自责。”
“妈！说啥话呢。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么。来这一趟，你和娟儿还得请假，这得多费钱。”
“我们乐意花！”他至今都还记得，妈妈撑得跑回来，抠喉咙催吐的场景。
恶心吗？不，那是为了活命啊。
没有催吐，他们兄妹几个就得饿死在灾荒年。
乔一诺接话茬：“儿女们有出息还孝顺，您就乖乖听话嘛。来之前，看没看见在菜地里浇肥的人？”
“看见了，得有十来个，有男有女。你们卫生所条件这么好，雇这么多人来种菜啊？”
“哪能哟？！他们都是病人，自称抗癌队。我们卫生所种菜种花之类的活计，全被他们包圆了，免费的。最早接受治疗的那个病人，得有一年多了。上次去医院检查，肿瘤小了三分之一。”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