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绑回来?”
老国公阴恻恻地盯着袁修远,嗤笑一声,“我是老了,没有痴傻,你让我堂而皇之去抢一个五品官家的女儿?”
袁修远垂下眼眸,“以父亲的身份地位,自然犯不着去明抢,要是那女子惦记国公府的富贵,自己暗中跑了回来,自荐枕席当如何?”
老国公轻笑一声,这才看向这个一直被他当成废物的儿子,“你倒是有闲情,跑来替我出主意。”
“父亲震怒,当儿子的要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在屋里躲清闲,那岂不是不孝?”袁修远解释道。
老国公转头看向李奇等一众人,“话你们听到了,该怎么办,心里可有数了?”
“是。”
等到一众侍卫离开后,老国公内心怒气平息了不少,转身往里面走去。
“三儿,你虽废了这么些年,但这脑子还是依旧好用,不愧是我袁家第一个秀才。”
老国公浑然未觉,他身后的袁修远,面上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情。
“老三,你说说看,那个小丫头是怎么在重重守卫的情况下逃掉的。”老国公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袁修远摇了下头,“我没注意过薛家姑娘,不大能猜得出来。”
“呵。”
老国公哼笑一声,“怎么,彻底不当男人了?”
“父亲说笑了。”袁修远攥紧的拳缝中渗出血来。
老国公呼出一口浊气,眼神又变得凌厉起来,“薛氏是个胆子大的,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就敢当着我的面阳奉阴违……”
屋里沉默了下来。
谁都知道老国公在想什么。
“去把薛氏给我叫过来。”
下人领了命,到静思轩请人。
薛丽娘手上的杯子没拿稳,直直地掉到地面,袁华荣握住她的手,“母亲,我随你同去。”
“嗯。”
对于这个像暴君一样的公公,薛丽娘心中是畏惧的,刚出院子,她回过神来,赶紧吩咐彩霞,“快去找世子,让他速来宁寿居。”
“是。”
薛丽娘拖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来到宁寿居,进了屋子才发现三房的袁修远也在,不过此时的她也顾不得这些,而是赶紧跪下辩解,“父亲,薛雪儿怎么逃的,与儿媳没有半点干系。”
“既然无关,那你提这事作甚?”老国公笑了一下,“能跪在这里,难道不是因为你心虚了吗?”
老国公的笑容有种诈尸的诡异感。
薛丽娘压下心头的恐惧,“今早发生那么大的事,儿媳自知失职,但此事确实不是儿媳所为。”
“此事不是你所为,那你打算为什么事?”老国公幽幽发问道。
“……”
薛丽娘动了动嘴巴,如今就算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了,也不能说什么违心之话。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
老国公重重叹了一声,伸出手来,身后的美貌丫鬟递上一根马鞭。
见到马鞭,母女二人脑子一片空白。
“祖父,求你饶了母亲吧。”袁华荣顾不得形象,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薛丽娘无措地四处看了看,四周除了女儿,谁也帮不上她,孝道,权势压得她不敢动。
“母亲!”袁华荣拼命地摇了摇薛丽娘的手。
几个丫鬟过来把袁华荣拉扯开。
老国公慢悠悠地走过来。
“薛氏,你在袁家稳妥了这么多年,怎么年纪一大反倒犯了糊涂,至于为了一个妾室东西,受这份罪吗?”
“母亲!”袁华荣被几个丫鬟按住大叫。
薛丽娘吓了直往后面爬去,老国公举起鞭子像撵牲口一样,走到她的面前,狠狠一鞭子抽了下来。
“不要!”
“啊!”
痛叫声响彻了整个国公府。
“住手!”
袁飞鸿从外面飞奔过来,张开双手,挡在薛丽娘的面前,“母亲倒底犯了什么错,要遭此辱,祖父!”
“滚开!”
袁飞鸿哪里会走开,几个丫鬟要动手,无言挡在面前,轻而易举就把人隔开。
“外面没人了吗?”老国公停下来,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几个侍卫对上无言,却不是对手。
“尽是些废物!”老国公更生气了。
只见他高高举起鞭子,袁飞鸿猛地冲上前抓住鞭子,用力一扯,把鞭子从老国公手上扯了下来。
“祖父,你这般作为,是错,大错!”
袁飞鸿正立屋中,如同一道烈日,照进这个阴沉沉的屋子里,“上不慈,则下不孝;若假孝道而伤骨肉,非礼也,祖父挟孝伤媳,绝非仁者之为。”
“……”
老国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被鞭子扯出来的红痕,顿时没了兴趣,他也不想再同自己的孙子打什么机关,挥了下手,“全都滚吧!”
“母亲。”袁飞鸿上前扶起薛丽娘,与袁华荣三人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宁寿居。
老国公喝了一口丫鬟递过来的茶水,转头问袁修远,“近来子游的学业如何?”
“这孩子近来懒于课业,我与夫人为此甚是头痛。”袁修远叹道。
“哈哈哈。”
老国公笑容慈祥,“年轻人正是贪玩的时候,莫要管得太严,子游聪慧不输于你,只等开了窍,想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父亲说的是。”袁修远行了个礼。
听松院。
知道宁寿居发生的事后,谢南枝跟小福子都傻了,她们在武安侯府这么多年,各院关系都是上慈下孝,真有些什么不痛快,也是背着下人,私底下抱怨两句。
别说自己动手打人,就算是重话,那也是不曾说过的。
竟用鞭子抽打儿媳,简直闻所未闻。
“怎么能这样……”
宋云英也愣住了,以前袁国公在的时候,还能压着点,如今袁国公一走,府里谁能压得住这位老祖宗。
“就算是老国公,也太过份了,薛夫人怎么说也是当家主母。”
谢南枝愤愤道,“他要是敢对我挥鞭子,我肯定要剁了他那张老脸。”
“我们跑到武安侯府,有老太太跟大夫人在,他肯定不敢动手。”
“这种打女人的软蛋,别说在祖母面前,出了这张门,他算个屁啊。”谢南枝越说越生气。
“小姐说得对。”
“……”
谢南枝跟小福子还在那里说闲话。
宋云英默默地给两人剥花生吃,等两人吃咸了,喝水时,才开口问道,“你们猜到袁三爷的意图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