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与小福子吃着花生,一人一句,唾弃老国公恶劣的行径,完全没有考虑过袁三爷。
“别再同我打愰子了,快说。”谢南枝催道。
宋云英叹了一口气,要是哪天自己不在了,这两个人不得被袁家这群妖魔鬼怪吃得头发丝都不剩啊!
“你们觉得经历此事后,袁老国公跟薛夫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变化?”宋云英还想着引导两人。
“哦……”
谢南枝恍然大悟过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错,”宋云英肯定道,“还有一招叫作釜底抽薪,这两人无论是谁吃亏,最后牵涉到的肯定是袁承志。”
“薛夫人如今这般,她要怎么对付老国公?”小福子吃着花生粒问道。
宋云英道,“别忘了,当家主母想弄死一个人并不麻烦,父丧丁忧,你们说袁国公敢不守制吗?而且,只要他敢请奏,皇帝定会批准,人走茶凉,三年后朝廷大变样,再回来只怕连主簿也做不上了。”
“那要是……”谢南枝把头凑到宋云英耳边小声道,“要是老国公没事,那薛丽娘……”
那就算薛丽娘能忍。
不管这翁媳二人谁死谁伤,对于袁修远而言都是喜闻乐见。
“那我们要不要再插手?”小福子问道。
她们几个才刚进国公府,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要是国公府这艘大船被他们玩翻了,于她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暂时先隔岸观火吧。”
宋云英道,“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接下来盯紧他们三人,等到适当的机会再插手也不迟。”
袁老国公不可能对薛丽娘下暗手。
毕竟这老头活得不憋屈,有什么火当场就发泄了,没有什么要暗地里动手的理由。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听松院自会插手,不能因为他们的恩怨情仇,令国公府受到波及。
至于薛丽娘什么时候对老国公下手,就得看她的忍耐力了。
若是她动手,宋云英必不干涉。
原因很简单,袁承志不是一个能在官场吃得开的人。
借着国公府的人脉,背景的情况下,混得这么差,就算拿到了实权,大概率也是给人背锅。
让他在外面当官,一个不小心就会连累九族。
谢南枝刚入了他的九族之内,这种事逃也逃不了,跑也跑不掉,没有任何法子可言。
倒不如让他丁忧回府,安安份分当个没出息的国公爷。
“对了,薛雪儿会不会回薛家?”小福子突然问道。
宋云英觉得不会。
在薛雪儿逃走的前天晚上,宋云英借着送饭的机会,给她带去了一套侍卫的衣裳。
虽然她身形纤细,但只要在里面用棉花充垫上,也能装出男人的模样,混淆视听。
所以,薛雪儿是在所有侍卫进屋寻人时逃跑的。
为了保险起见,宋云英还让许右混进去打掩护。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出了国公府,外面准备妥当,哪里都去得。
当天晚上,宋云英进到芳春阁后,当着薛雪儿直言不讳,“你的谋划失策了,三爷的谋算可不一定失败。”
一句话,没有把事情扯开了说,却让薛雪儿明白,宋云英什么都知道,甚至看得比自己还要明白。
“你想做什么?”薛雪儿对于她依旧心怀戒备。
宋云英一脸真诚,“帮你呀,不然,你就只有两条路,被老头子糟蹋,或是被薛夫人弄死,想来这两条路你都不会想选吧。”
“笑话,”薛雪儿轻哼一声,“我姑母为何不能选择救我?”
“她不会。”
宋云英也敛了笑,语气有些遗憾,“其实你也知道她不会,如今会选择保你,更多是为了保住薛家的名声,若是保不住……”
当所有的侥幸被戳破后,薛雪儿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恐慌,“你要怎么救我?”
宋云英脱下外衣,把穿在里面的那套侍卫服脱下后,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假如被发现了怎么办?”薛雪儿还是有些担心,又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来吗?”
宋云英道,“你若是不把我供出来,我还能再继续想法子救你,但你要是这么不仁义,那就是自绝死路了,毕竟这个府里,除了少夫人,没人还对你怀有善意。”
“……”
见她不说话,宋云英缓缓又道,“你放心,这个法子十拿九稳,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一路护送你去自己愿意去的地方。”
“我回薛家……”薛雪儿眼眸低垂,“只怕薛家也护不住我……”
她捏着帕子黯然落泪,宋云英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直到薛雪儿自己都尴尬了,才抬起头来,“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个方向。”宋云英道,“去或不去你自己选。”
“哪里?”
“大悲寺。”
“……”
至于为什么是大悲寺,先不说一般人想不到,就算猜到了,这里又是国寺,寻常人想从这里掳人也得掂量掂量。
有些路可能是自己选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挖的。
“你也觉得我只能当姑子吗?”薛雪儿面色哀戚。
宋云英,“……”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云英解释道,“如今薛夫人跟袁老国公都盯着你,你要是逃了,这二人定会派人寻你,不死不休,所以,要先让他们死心。”
“去大悲寺就能让他们死心吗?”薛雪儿不知她是何意。
宋云英靠到她的耳旁,又告诉她去了大悲寺后该做什么。
“那假如……”薛雪儿还是有些不相信,“我还是被抓住了,那岂不是死定了?”
“……”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失误,谁也做不了万全的保证。
“那你多练练,熟悉了,就不会失败,”宋云英看向她的眼睛,“而且,你也没有别的选择。”
薛雪儿低着头,半天不语。
“假如这事能成,那我以后该去哪里?”薛雪儿眼中泫然欲泣,甚是美丽。
她觉得自己就算能逃出这一劫,往后也没有任何希望。
宋云英道,“只要过了这一遭,往后不管怎么选,都比给老头做妾要强,不是吗?”
话倒是说得好听。
要知道老国公是这等纠缠不休的性子,薛雪儿宁愿留下给袁飞鸿当妾,也不会在重阳宴上跳那一支舞,以至于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你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薛雪儿再傻也知道,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待另一个人好。
宋云英轻叹了一声,“说不上什么别有用心,要是真让老国公得逞,国公府的名声也得受影响,你若是愿意听我的,就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我会找人护你,到时候,你去一趟边境,给我送一封信给四皇子。”宋云英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已经知道以后谁当皇帝,宋云英当然会想要分一杯羹。
为什么会选择薛雪儿,因为她容貌美艳,而且身世清白,作为官家女子,天然就很容易得到皇世子弟的信任。
对于薛雪儿本人而言,从边送回来,也足够她扯着虎皮回到薛家安稳度日。
“我要留下来给四皇子当妾吗?”薛雪儿突然问道。
“……”
宋云英问她,“你好歹也是官家嫡女,怎么总想给人当妾?”
“那我送完信之后?”
“回家。”
宋云英又把其中道理同她揉碎了,掰开了说,才让她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不得不说,薛雪儿的天真,跟谢南枝是有得一拼,不过谢南枝从小在金窝窝里备受宠爱长大,二人的性情又是完全不一样。
至少谢南枝就不会想着给什么人妾,从小到大更没把妾室之流放在眼里。
听松院。
谢南枝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你准备让许右护着薛雪儿到什么时候?”
“不急。”
宋云英同许右交待过,如果到了薛家,就马上回来,如果去了大悲寺就等到宋云英通知再回来,如果去了别处,让他想法子递个信回来。
“怎么能不急!”
谢南枝道,“谁都知道我有两侍卫,现在少了一个,瞎子都知道我这里有情况。”
“他俩不是双胞胎嘛,”宋云英笑笑道,“让许左兼任呗。”
谢南枝觉得有意思,赶紧让小福子去把许左叫过来。
没想到许左听后只问能不能拿双倍工钱,“早班晚班都是我,讨要双倍工钱很合理。”
“行。”
谢南枝不在意工钱,笑道,“现在装个许右给我过过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