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张慈的头越说越低,“我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变得像个戏文里的坏人一样。”
哪有坏人像她这么纠结的。
宋云英安慰道,“你要是坏人,三句话就得死,放心,你这傻样当不了坏人。”
“……”
“韩智要提亲,谁也劝不住,你不必再开口了,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你最好坦然放下。”宋云英道。
张慈捂着脸唔唔直哭起来。
“哎……”
宋云英一时不知所措,赶紧掏出帕子想给她擦眼泪,“别哭嘛。”
话音落下,张慈哭得更大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她哭累了,宋云英一脸疲惫的坐在她的旁边,关心问道,“好点了没。”
“嗯。”
张慈红肿着双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宋云英,“白姑娘,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确实挺麻烦的,宋云英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别再伤心了,好男人多的是,哭完这个,再看下一个。”宋云英也说不出更体贴的话了。
两人洗过脸,收拾了一番,等她们回到半分屋时,饭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玉兰。”
马婆子朝她招了一下手,等人到面前后才小声说道,“不是让你少买一点肉嘛,怎么买了两大条,这得三四斤了。”
宋云英笑道,“不要紧,买了就多吃点,实在嫌多了腌成咸肉,到了春天炖笋吃。”
“咸肉炖笋味道确实不错。”马婆子笑道,“改天我炖了给你送过去。”
“好哇。”
大家伙听说韩智认亲后都上前恭喜。
宋云英问到香君,只听马婆子无奈道,“听说东华院那里调走了好些丫鬟,不少活都压到她身上,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我这里了。”
“嗯……”
宋云英点了下头。
五天后。
宋云英正在听松院里给谢南枝念话本子时,有下人进来,说是外头有人找,宋云英把话本子递给小福子让她继续念。
来到外面一看,来的人是马婆子。
“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今儿陪着韩智去提了亲,那个姑娘虽然年纪大了一些,还带着一个小叔子,看上去人还行,怕你担心,就过来同你说一声。”
宋云英其实也没有特别担心,事情已定,再操心也只是徒劳。
“婚期可商定好了?”宋云英问道。
马婆子点点头,“乡下人成婚,没那么复杂,等到春至就成婚,男女双方都没什么乡亲可以请,到时候在半分屋里摆两桌,请几个熟人吃个酒就成了。”
一个是寡妇,夫家不认,娘家不请,一个是刚落根的少年人,没有族里乡亲,虽然能请来吃酒的人不多,但一些礼节上的东西还是不能少,马婆子说完也不多留,就要回去了。
“不是明年开春吗?现在这么急做什么?”宋云英还想跟她好好说会儿话。
“我得回去做糕点了。”
“行吧。”
想到韩智选择的路,宋云英重重地叹了一声。
回到院子里面后,小福子正在念话本念得声情并茂,宋云英也坐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听了一会。
“玉兰姐姐,刘大牛在外面说要求见。”小灯过来附到她的耳边小声道。
宋云英让小福子停下来,问谢南枝要不要见刘大牛。
“让他进来吧。”
“是。”
刘大牛进来后,赶紧给谢南枝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赶紧说话,“二小姐,您要不要去宁寿居看看,咱们大房跟三房正在闹着要分家。”
“分家?”
谢南枝从藤椅上坐起来,宋云英上前扶住她,“二小姐,过去看看吧,长辈有矛盾,做小辈的总得劝上两句。”
“真劝啊?”谢南枝小声问道,“那岂不是……”
宋云英笑道,“视情况而定,只要别闹什么合家欢喜就行。”
“……”
以前老国公在的时候,没人喜欢来宁寿居,如今人死了,有什么事都往宁寿居跑。
谢南枝过来时,双方正吵得焦灼。
“老三,今儿什么都不说,互相留个体面,要是把什么事都捅穿了,只怕就不止是分家这么简单了。”
这是袁国公的声音。
袁修远呵笑一声,微微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怎么个不简单?把我另一条腿也打瘸?还是把子游也给废了,绝我三房的根?”
“别胡扯,你的腿断了是意外,没有人想这样,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袁国公轻飘飘揭过,又道,“现在谈的不是这件事,银票是你截的,证据确凿,休想抵赖!”
“证据确凿?这话是谁说的?”袁修远靠进椅背微微眯眼。
薛丽娘抢话道,曹慧心把银票都还了回来,你还敢说没有证据?”
“内子凑出体己为袁家解忧,不想竟被说成证据确凿,实在是令人心寒。”袁修远嘴硬道。
曹慧心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半分没有要帮腔的意思,袁老太太也只是闭眼不语。
袁承志重重的砸下一只茶碗,指着袁修远怒道,“父亲是怎么死的?骗银票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最好心里有数,若是再嘴硬,莫怪我不顾及最后一丝兄弟情谊。”
“兄弟情谊……”袁修远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所有人都闭了嘴。
“袁承志,你算个什么东西,把我害成这样,也有脸跟我提兄弟情谊,如今你仕途有望,儿女出息,想甩掉我?没门!”
袁修远只道,“想报官尽管去,要敢再提一次分家,袁家那些龌龊腌臜的东西都摊开来叫人瞧瞧,堂堂袁国公府里面,都是些什么卑鄙肮脏的东西!”
这是要鱼死网破。
如今大房势头正盛,哪里能跟三房碰个玉石俱焚。
袁老太太终于开口,“老三,好好说话!”
宋云英跟谢南枝立在外面一时间找不到进去的时机。
“侄媳妇,怎么不进去呢?”袁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喊了一声。
谢南枝,“……”
“见过父亲,母亲,三叔,三婶。”谢南枝过来行了个礼。
袁国公气得没说话,薛丽娘点了下头,“起来吧。”
“这好端端的,怎么要闹分家呀?”袁宝珠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像是看不懂气氛一般。
“宝珠,”袁老太太悠悠开口,“你给我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