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袁两家都不太好过。
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如果没有实证,皇上即便有所怀疑,也不能凭着谣传的三言两语就定罪谢家人。
如今就看侯府,安王,与平王之间,谁能先得一手。
不过,这些话不好跟芙蓉说,大厦将倾,谁也逃不了,能不能化险为夷,那也不是芙蓉能控制得了。
既然如此,宋云英笑了一下,让香君转述,“你让她放心,侯府的顶梁柱除了谢二将军,还有谢三少爷,不会有事的,叫她把心放肚子里,不过此话万万不可与人言,尤其是侯爷。”
“哦……”
香君认真记下了。
宋云英特意来到张门尉跟罗五妹的面前拱了下手,“张门尉,罗掌柜,半分屋里的事,往后还请关照一二。”
“放心,”张门尉道,“我料你不会放心,亲自同你说一声,也好叫你安心启程。”
“多谢。”
宋云英恭敬行了一礼。
“玉兰姑娘,”罗五妹小声道,“面馆伙计都担心,之前说的那些,可还算数。”
赎身分利润这件事,所有人都担心,二小姐一走,事情便不作数。
宋云英道,“自然作数,你同他们说,二小姐一口唾沫一颗钉,叫她们只管放心,周嬷嬷跟小福子都在国公府,有什么事只管找她们。”
“那就好,那就好。”罗五妹拍了拍胸口,伙计们心不定,她知今日不合时宜,但还是要问上一句。
“罗掌柜,让大伙好好干吧。”
“是,是。”
宋云英最后找到春雪,对方给她递了一大包糖葫芦,“等你回来,我再请你吃。”
“嗯。”
“帮我照顾点家里人。”
“好。”
“该走了。”袁飞鸿喊了一句。
宋云英回过头看,马婆子还在往马车里面塞东西,也不知道她一天时间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干娘,我要走了。”
马婆子猛地吸了一口气,想把眼泪吸回去,但还是瘪了下嘴,抱着宋云英整个人抽抽得说不清话。
“一定……要回来。”
“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就再也不走了,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
“说好了。”
“嗯,说好了。”
宋云英爬上马车,小福子从谢南枝那边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宋云英的手,“玉兰,我舍不得你。”
“我会回来的。”宋云英把身子探了出来。
马车摇晃起来,浩浩荡荡地往前面走,宋云英跟小鱼,阿菱同一个车厢。
“玉兰。”
把车帘掀开,是谢知白打马追了上来。
“世子还有事?”宋云英问道。
谢知白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如今赎了身,认了我母亲为义母,你我二人间不必如此生份。”
“大哥。”宋云英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笑着喊了一声。
谢知白脸色反而不大好,“你与南儿,都要好好活着,等到府中事了,我亲自去看你们。”
“嗯。”
谢知白递过来一个木盒,“祝你还籍的贺礼,晚点再打开。”
“多谢。”宋云英收了起来。
马车走得越来越快,谢知白拍马赶上,他俯着身子在宋云英面前低声道,“那天晚上,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
宋云英愣愣地看着谢知白停在原地,马车离他越来越远。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坐回马车后,阿菱问她怎么了,宋云英摆了下手,“没事,要离家了有些感伤。”
“白姐姐,我陪着你。”阿菱靠了过来。
“嗯。”
宋云英打开木盒,是一块块金砖,底下还压着厚厚一叠银票,宋云英把盒子收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所有的忧愁都被金子给冲淡了。
黄金可真是个好东西。
“白姐姐?”
宋云英按下激动的情绪,拿过一只马婆子塞进来的包袱,打开一看各式糕点吃食,春夏秋冬四季常服。
这些衣服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赶出来的,也不知道干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宋云英拿出一包点心,分给小鱼跟阿菱。
“多谢白姐姐。”
“多谢玉兰姐姐。”
马车刚出城门没一会,就停了下来,小灯从前面的马车下来,跑过来敲了敲车厢门,“玉兰姐姐,少夫人让你过去陪陪她。”
“好。”
宋云英来到谢南枝的车厢,刚把头伸进来,就看到了一脸不情愿的袁飞鸿。
“我到车架外面坐坐。”袁飞鸿小心挪到外面,跟无言齐坐在车架上。
宋云英朝着谢南枝耸了下肩膀。
“玉兰,你就在这里待着吧,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谢南枝道。
宋云英在哪里都无所谓,看了一眼车厢外面,笑道,“行啊。”
两人靠在一起说了会子话,直到午饭时间,休整的一会子,各人才下来放风。
“玉兰。”
宋云英回过头,来人竟是杨生。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宋云英吓了一跳。
杨生挑了下眉,笑道,“走这一趟50两,当然要赚。”
“……”
“你两个妹妹就这样放家里?”宋云英问道。
杨生看向她笑了笑,“我把人放半分屋了,托马大娘照看,我答应她一定好好护着你。”
宋云英看向他,抿了下唇。
“吃包子吗?”
“吃。”
离开京城,这一路都顺顺当当,途经的城门,一看是京城武安侯府的家徽,立马开门放行。
谢南枝原本的身体底子不错,只是一路颠簸,稍微显得气色有些差,每遇到一个县城,都会停下歇一两天,等休息好了,再继续出发。
这一路上,阿菱无事便在空处练鞭子,无言瞧着有意思,偶尔无事也会教她练上两招。
杨生时不时用烧饼换宋云英的糕点吃。
“到底是你妹妹爱吃,还是你爱吃?”宋云英有些怀疑,以前买回去的点心都被杨生自己吃完了。
“都爱吃。”
从出发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天气渐渐入了秋。
谢南枝的身体也渐渐习惯了,反倒是袁飞鸿身体有些不支,夜里突然发起了高烧。
好在随车的大夫有就三个,药材也足够齐全,吃过药,在铺满软垫的马车里面歇了一夜,次日醒来,总算是退了烧。
走到第四个月时,离京城已经很远了,
沿路的城镇越发破败,灾民也多了起来,好几次遇到灾民拦车,因为人数不多,几十个护卫亮出大刀就把人给吓退了。
“白姐姐,接下来的路途,咱们别分开太远了。”阿菱也感觉不对劲了起来。
宋云英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路途所有人都慎重许多,一路小心观察四周的动静。
如果遇到了大批的灾民,或是山匪,只怕事情就会麻烦起来。
宋云英把几件丫鬟的衣服让谢南枝换上,早在出发当晚,两人在马车无事,就把所有金子都缝进了衣服里面。
许右,无言,杨生,紧紧跟着谢南枝的马车,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接下来的一段路,静得几乎不像话,不说寻常百姓,就连灾民也没有一个。
“不对劲。”无言道。
许右敲了下车厢,“少夫人,咱们接下来要跑快一些,等到了城镇就安全了。”
“知道。”
马鞭赶着马匹快速前进,可毕竟身后拉着不少物资,再怎么跑也只有这个速度。
突然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车内众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宋云英赶紧爬起来往外面看,就见路前方被拦住了,从两方跑出来几十个拦路的山匪。
“留下马车财物,其余人别反抗,放你们走!”
山匪那边大声吆喝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马上就要血流成河的时候。
宋云英看到那个喊得起劲的山匪,突然瞪大了眼睛,跳下马车,朝着那人挥手大喊,“黄河叔,是我,张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