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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坝这边，正式施展新规。
新规并不复杂，按队划量，每天每队固定挖出多远的渠道，没有达标的，连犯三天直接走人。
大多数人倒是无所谓，他们现在干的量比规定的要多得多，只有小部份人叫苦不迭。
只见一个白发老人来到许右面前，颤抖着恳求道，“官爷，老朽今年58了，就指望这里的工钱活到明年，您不断了我的生路啊！”
许右想说他就是个传话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爷，”宋云英突然出声，“您要是干不动，就该换一个活计，修堤坝跟水渠是为了黄沙城所有百姓的生计，耽误不得。”
“姑娘，难道我就不是百姓吗？”老人拍着胸口指着自己反问道。
宋云英没有反驳，“您58了，您那一队29号人全部都58了吗？老人家，看样子您也是庄稼户，水渠修好了地才能活，您不会不懂，县令大人散尽家财，布衣粗饭，图的是什么？因为他无私他奉献反倒让人觉得这个县令老爷心善好欺吗？您图的是什么？”
白发老人一时无语。
宋云英瞬间冷了脸，“水利民生不容耽误，能干的就留下来，不能干的，现在马上走！”
“……”
众人一时被唬住了，但总会有一些不挑事的人出声，“你不就是县令夫人身边一个丫鬟嘛，有你说话的份嘛。”
“谁说她是县令夫人身边的丫鬟？”
谢南枝走到宋云英旁边，“我是县令夫人，她姐姐，这位是武安侯府的女儿，现在有她说话的份了吗？”
“……”
听到这话，众人无话可说。
方才白发老人急步过来，跪在了谢南枝面前。
话还没开口，先被谢南枝打断，“老人家，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不能耽误，若是为了你一人，坏了规矩，饿死的会是所有黄沙城的百姓，我同意，他们也不能同意呐！”
“不同意！”
底下人的大喊一句，两百多号人也跟着大吼了一句。
“……”
从这天起修堤挖渠的进度逐步稳定。
一段时间过去，城中百姓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闲话里聊的全是堤坝的进程，问的是，河渠挖到哪里了，县令家的钱还够不够用……
在这种氛围下，很快来到了年关，
黄沙城下了一场大雪，谢南枝见雪下得厚，高兴道，“人家是不是常说瑞雪照丰年，明年说不定真是一个丰收年。”
下了雪，天气越发地冷，屋子没有地暖，只能在烧上无烟炭，如此倒也还算暖和。
除夕当天。
要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为了维持俭朴的形象，不能大操大办。
几个丫鬟挤在一间屋子里头剪纸，谢南枝第一次自己当家，虽然这家不算大。
“咱们刚来这里，没有什么往来，不然也得准备节礼。”谢南枝抬头说道。
宋云英想了一下，“毕竟是县令，县里的商户应该会送礼的，还是得回礼过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许右过去开了门。
没一会，他提进来一篮子鸡蛋。
“猪尾巴巷的徐大家送的年礼。”许右把鸡蛋放桌上。
谢南枝看向他问，“这是哪家商户？”
“徐大？”
许右想了好一会，才道，“徐大不是在坝上干活那个嘛，就是个普通百姓。”
这边还没有消化完，又响起了敲门声。
许右提进来一块羊肉，一筐子土豆，“李二婶家拿了一块羊肉，王秃子家送来一筐土豆，说是给县令家的年礼。”
敲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谢南枝站起身来叫住许右，“我去开门，这是百姓送的年礼，我亲自来收。”
“是。”
黄沙城这么多年，想干事干不成的，不想干事混日子，老百姓的心越来越凉，面对新来的县令，只要不折腾他们，也不指望他们能干成事。
袁飞鸿修建河渠散尽家财，让百姓看到他的决心，每日雷打不动出现在堤坝，与民同劳，让百姓看到他的毅力，最后不管这事能不能做成，他都是一个值得百姓尊重的好官。
这是黄沙城百姓第一次送给县令的年礼。
袁飞鸿回到家后翻看着册子上记下来的年礼一时间热泪盈眶，“水渠修不成，我要如何面对城中父老……”
宋云英，“……”
这人是水做的吧。
谢南枝上前安慰道，“咱们有钱有人，怎么会办不成事，是钱不够用吗？实在不行，让我娘送些银子过来？”
“没有，”
袁飞鸿摇了摇头，看向谢南枝，“南儿，叫你跟着我吃苦了。”
“不苦，大富大贵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今日所收的年礼，意义非凡，百姓的爱戴，令我非常受用。”
谢南枝说着嘴角微勾，“这是何等富贵都无法比拟的。”
袁飞鸿握住她的手，保证道，“南儿，我好好做出政绩，等到任期满后，我们再把小宝接到身边。”
“好。”
宋云英来到了外面，无言跟许右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壶，“要不要喝点？”
“有没有下酒菜？”
“有烧羊肉。”
“不错不错，我屋里还有花生米，我去拿点过来。”
“成。”
远在边境军营的谢久安正盯着屋外的大雪。
“雪下这么大，鞑子的马跑不动，咱们可以过个安心的年了。”王猛开口道。
谢久安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过去了这么久……
两人坐在营帐中，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刘大炮从外面进来，一身风尘仆仆，“四皇子回来了，这次派来找谢将军的，是平王的人，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找不到就只能算作通敌。”
“放屁！”
王猛骂道，“不想把人找到，反倒是急着安罪名，那几座城怎么丢的，怎么不问问守城那几个人？”
刘大炮扔了一壶酒给他，“大过年的，别那么大火气，咱们陪着参将大人喝两杯吧。”
“凌远有没有消息传来？”谢久安问道。
刘大炮摇了下头，“依他的性子，没什么大事不会传消息的。”
倒也是这么回事。
谢久安并不担心二伯，只怕京中祖母会因此忧心。
想到这里，谢久安表情越发沉默了起来。
见气氛凝重，刘大炮乐呵呵道，“江篱那丫头跟四皇子吵了架，要往咱们这边跑，吓得我赶紧把人给拦住了。”
“你拦她作什么？”王猛问道。
刘大炮啧声道，“这种男女情爱的事，我跟你说了，你这大老粗也听不懂。”
“什么男女情爱？”棉娘掀开营帐，跟她进来的还有常安跟铁娘。
谢久安微微蹙了下眉，他手下的这伙人，无论男女，没有一个客气的，全都把他的营帐当成自己家了。
没一会杜四提着两大坛酒来了，“哟，都在啊，要不要喝两杯。”
“两杯哪里够。”棉娘不知从哪里找出几只碗来，“用碗吧。”
杜四笑道，“正好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
谢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