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饺子后,姚威抬头问了一句,“担子在外面,能放心?”
“都是街坊邻里没什么不放心的。”妇人道。
姚威哦了一声,把碗递了过去,妇人站得有些远,等她伸手过来接碗时,手腕露出一截如白玉一般的腕子。
姚威猛地一把抓住,妇人吓得大叫,四肢挣扎着踢翻了蜡烛。
“官人,你快放手,你这是在做什么。”妇人挣扎了起来。
这嘤咛的动静听得人越发心痒痒,姚威伸手拍灭倒下的蜡烛,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做什么?你不心知肚明么,”姚威虽然伤了腿,但手劲足够大,只见他用力一扯,妇人就整个地被拽到了床上,他的伤腿还没痊愈,姚威依旧忍着痛,翻身压了上去。
片刻过后,妇人扯着自己的凌乱的衣裳,坐在床尾直啜泣。
一把铜板扔在她的面前。
“十个铜板倒也算花得值,”姚威光着膀子,哼笑道,“明儿再给我送饺子过来,小爷我照单全收,伺候得好了,多给些银子也未尝不可。”
“你这个畜生!”妇人恶狠狠地瞪着他,“会遭报应的。”
姚威脸色一沉,猛地坐起身一把扯住妇人的领子,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这次且饶了你,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这般口不择言,别怪小爷不讲情份。”
妇人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门口,站在那里,恶狠狠地回看向姚威,“我要报官。”
“哈哈哈!”
姚威大笑着,反手指着一旁的公服,威胁道,“不想惹事就老实点。”
“那你就等着吧。”
妇人说完快步离开了此处,姚威躺了回去,不以为意。
自己伤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个妇人往男人屋里钻,放到哪里都是不占理的。
除非这女人不要名声,宁愿成为千夫可指的荡妇,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报什么官。
提到报官,姚威又想起袁飞鸿此人。
自己为他费钱费力谋划了那么大一场好戏,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有掀起。
若不是伤了腿,又何至于让刁二狗这个废物把事情给办砸了。
如今刘三埋了,刘家婆子也死了,半点翻盘的希望都没了。
姚威一想到还得回信给姚武就恼火。
“姚兄弟,今儿卖饼的不知怎地换了地方,害我跑了几条街才找着,你还没吃早饭吧。”黄生拎着胡饼进来。
“滚!”
姚威正在气头上,抓起鞋子就砸了过去。
“……”
宋云英正在屋里给谢南枝磨墨,就听到外头传来羊肉饺子的叫卖声。
“二小姐,我去买份饺子回来。”宋云英放下墨条,站起身来。
“去吧。”
等到宋云英来到外面,见到的就是方才的女人,只见她轻倚在板车旁边,抱着胸神情甚是轻佻,“黄姑娘,要不要来碗羊肉饺子,我的这个饺子可是补精益气的好东西。”
“……”
宋云英拿了个碗递给她,问道,“成了吗?”
“老娘连三分功力都没用上,”夏茵儿冷哼一声,轻抚一下发髻,“那人种畜生,若是不落个五马分尸,简直就是老天无眼。”
“五马分尸估计是不能的。”宋云英戳破道,“他总归会有他的报应。”
夏茵儿也就是过过嘴瘾。
二人见过好几次了,夏茵儿也越发大胆了起来,斜倚在担子边上,语气暧昧,“我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夏茵儿是县里富户李大富的第九房小妾,后面因为染了病,一直被人扔弃在后院无人过问,原本是要等死的。
突然半月前,说是夏家人过来为夏茵儿赎身。
小妾死在后院也挺晦气的,李大富当然乐意把这个累赘送出去。
在夏茵儿看来,不管怎么样,都比病死要好。
早在赎她之前宋云英就同她谈好了条件,夏茵儿自是没有什么不愿的。
宋云英道,“医馆有个东西叫案例本。”
“原来如此。”
夏茵儿恍然大悟。
“赶紧给我煮碗饺子吧。”宋云英道。
夏茵儿笑了笑,朝着沸腾的水里扔了几个饺子,羊汤羊肉饺子再撒上一把葱花。
接过煮好的饺子后,宋云英提醒道,“去衙门报案吧。”
“好。”
袁飞鸿办案速度非常快,当天下午,姚威就被几个衙差抬到了公堂之上。
此时的姚威黑着一张脸,他没想到,那个女人是真敢。
“姚威,夏氏状告你奸淫良家妇女,你可认罪?”袁飞鸿身着官服,坐于案台后面,甚是威严。
姚威哪里会认,指着自己的腿道,“大人,你看看我这幅身子,能淫得了谁。”
“你这是不认?”袁飞鸿问道。
姚威看向夏茵儿,“你这妇人,怎么能用清白诬陷本官,连袁大人都被你糊弄了过去,简直不知廉耻。”
这句话先是给夏氏扣上不知廉耻的标签,其次便是明着说袁飞鸿是个糊涂官。
“胡说八道!”
夏茵儿一只手按住胸口,另一只手指着姚威怒骂道,“畜生,敢作不敢当,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所以说,我没有做嘛。”
姚威虽然嘴上替自己辩解,但神情却甚是嚣张,半分没有掩饰,直到这一刻他眼神依旧赤裸裸地盯着夏茵儿。
围在县衙公堂门口看热闹的百姓让出一条道来,是罗千户。
因姚威是军中百户,即便是县令,也不能单独审问,必须要请罗千户过来共同监审。
“千户大人。”袁飞鸿朝着罗全拱手行礼。
罗全拱手回了个礼。
“给千户大人上座。”
“是。”
袁飞鸿坐了下来,继续审案,他问向夏茵儿,“夏氏,你所言所控可有证据?”
“有的,”夏茵儿回道,“民妇今早推着羊肉饺子沿街叫卖,当时是姚威借故腿伤,让民妇把饺子给他送进屋里,当时至少有三个人在我摊子上买饺子,他们看到了。”
“那你可能叫这几人过来做证?”袁飞鸿问道。
夏茵儿轻摇了下头,“民妇急着过来报案,还没有找过那三人。”
“……”
袁飞鸿同身边的衙役道,“去把那几个证人找过来。”
“是。”
等了一会儿,衙役回来,“回大人话,其中有一人是个行商,吃过饺子后就出城了,还有一个说没看到,最后一个是个七十多的老朽,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
“哈哈哈。”姚威大笑道,“大人,现你该知谁是谁非了吧。”
袁飞鸿没有理会他。
证人可以再想想办法,案子到了这里至少也不能说没有眉头。
“那等证人到齐了,我再重审此案。”袁飞鸿道。
眼看还要请证人,姚威又问了一句,“大人,若是最终证明下官是无辜的,这妇人诬陷忠良,该当何罪?”
袁飞鸿道,“奸淫妇人的罪名若是成立,本官便上报给三司,再给圣上请旨判处绞刑,若夏氏诬陷,同样判处绞刑。”
姚威身为百夫长,一方县令无权处决,需向京中送旨请奏,再经过一层层递上去,经由三司审定,最后圣上下旨,一来一回,至少得耽误一年多的功夫。
“袁大人,如此判决,会不会过于严重?”罗全在一旁开口问道。
袁飞鸿道,“如今案子还没有结论,我所言皆依照大齐法例。”
“可。”
罗全并不打算求情,只不过坐在这里,若是一言不发,到底说不过去。
“今日便到此为止,夏氏,等证人到齐,本官再开堂重审。”
袁飞鸿说完,就要下堂,夏茵儿赶紧出声道,“大人,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堂上所有人,以及门外的百姓都盯着她。
“我本是李家的妾室,如今从了良……”夏茵儿似是难以言说,她解释了好一番后,才道,“我身上有脏病,大人只需叫上大夫查验此人,便能明了。”
“脏病!”
姚威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整张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