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给姚威请了大夫过来。
“我身上起了红疹子,这是不是脏病?”姚威见到大夫就急忙问道。
大夫闭着眼睛慢悠悠地把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给你开个药,两帖下去,疹子就会消了。”
“我到底有没有脏病?”姚威脾气不大好。
对方看向他悠悠道,“是不是脏病,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
“老东西,有话就直说。”姚威想要动粗,一旁的狱卒用刀柄敲了一下牢房。
“老实点!”狱卒低声喝道。
姚威心中恼怒,只能抓起身边的稻草,狠狠地扔了过去。
稻草轻飘飘地,大夫没有理会,出了牢房,走了没两步又回头说道,“药钱我记着帐,出来可别不认。”
姚威大吼了一声,猛烈地摇晃起牢房的木栅门来,“重新给我找个大夫,再找一个来!”
“姚爷,咱们这里是地牢,不是皇宫。”狱卒有些阴阳怪气道,“再说了,要是确诊脏病,那岂不同于认罪嘛。”
“……”
姚威冷静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碇银子扔了过去,“老哥,帮我给外头的人带句话。”
对方反手接过银子,在手上惦了惦,这才扯出一个笑脸来。
县衙。
方才给姚威把过脉的大夫站在袁飞鸿面前,拱手回话道,“回大人话,姚威身上的疹子是地牢环境所致,至于有没有染上脏病,暂时还不好诊断。”
“嗯。”
袁飞鸿让人离开。
原以为能结案了,没想到还是让他躲过一劫。
连着过去了五天,姚威这几日忍受着心理与身体的双重折磨。
红疹消散了,隐秘处生了疮,由小变大,流脓出血,直到这一刻,姚威总算是心死了。
这几日他在牢里忍着不找大夫,生生熬着,但凡确诊了,他怕袁飞鸿真把自己给绞了。
尽管如此,狱卒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赶紧禀报了上去,袁飞鸿当天就重新开堂公审。
姚威眼看藏不住,也不再遮掩,当即就嚷嚷着要看大夫。
“给他请大夫。”
很快,公堂之上来了一个大夫,当着一众人把过脉后,恭敬回道,“回大人,这位大人身患花柳病,若再不及时医治,只怕将要回天乏术。”
“什么!”姚威猛地抬起头。
他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袁飞鸿也很震惊,因为夏茵儿尽管身体患病,站在公堂之上时,看着去与常人无异。
再看看姚威。
不过才五天的时间,竟就到了这等地步。
“姚威,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袁飞鸿厉声问道。
姚威看向夏茵儿,又看向自己,赶紧否认,“不对,如果我的花柳病是她传的,她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因为我喝药了。”夏茵儿道。
姚威一下子愣住了,赶紧抓住身旁的大夫,“大夫,您不能见死不救,求您给我开些药吧,我身上又痛又痒,我难受……”
“姚威,你不必再治了。”袁飞鸿声音发冷。
姚威脑子嗡嗡直响,他下意识就是要狡辩,“你们不能冤枉好人,我是百户长,你要杀我也得上头同意,你无权杀我!”
“我确实杀不了你,”袁飞鸿道,“案子既然结了,我自会请奏圣上,只不过,今日我对你实施仗责的权利还是有的。”
能不能明着杀掉姚威根本不重要。
以他现在的情况,未必能活到见圣旨那日,只不过,该以儆效尤的事还是得做。
几个衙差拿着板子上前,姚威真的怕了,连忙大喊,“住手!”
两个衙差把他给按住,当着黄河县百姓,夏茵儿,还有罗全的面,一板子接一板子地打在他的身上。
“大人,他晕过去了。”衙差试了一下姚威的鼻息禀报道。
袁飞鸿点下头,“先把人带下去,欠下的板子,下次再补。”
“是。”
案子在袁飞鸿这里算是结了案。
这次姚威是真的被关押了起来,处不处决不说,至少关押没得跑,能活到几时,就看他的命有多硬了。
夏茵儿临走前,宋云英把信交到他的手上,最后嘱咐道,“我请了两个侍卫护你一段路,你自己机灵点,谁也不知道姚威会不会有什么黑手,到了远处就不要再回来,治好病,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多谢。”
夏茵儿是真心感谢宋云英。
“好好活着,替我把信送到。”宋云英道。
“行。”
所有人都在等姚威病死在大牢里。
几日后一封中年男子拿来一封文书,上面盖着知府的印。
“知府大人有令,此案另有隐情,暂时驳回重审,念在姚百户身怀武职,特批,暂且免其监禁,自今日起,该犯不许擅离本县境域,须随传随到,听候覆勘。”
袁飞鸿怔愣住了,立马反驳道,“人证物证齐全,此案可有何隐情,若有证据只管拿上来。”
“袁大人,这是知府下的令。”姚武淡淡说道。
袁飞鸿不愿放人,只说有隐情,半分证据都不拿,一上来就要求放人,自己若是从了,岂不是为虎做怅。
“袁大人,你说要证据,那我便提上一句,”姚武开口道,“某在路上听说了案情始末,大人凭着姚百户身上的脏病,便草草断了案,不知袁县令可知,姚百户平日里是青楼常客,如何以此病作为定论。”
这个问题,袁飞鸿自如应答,“第一,万春楼虽是青楼,与姚百户相熟之人并无病症,第二,姚百户的病症与夏氏病出同源,第三,在此案之前,姚百户伤腿半月有余,并无花柳之症。”
袁飞鸿从未凭着个人喜好来断案,但凡姚武再耐上性子,等到结案文书送到青州,看过结案书后,他也不至于会问出这种问题。
姚武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便请人证,以证姚百户的清白。”
人证?
姚武是坐着知府的马车进的城,他刚踏进城门,袁飞鸿这里就收到了消息。
按时间来算,这人几乎是入城后直奔县衙,还是一个连结案文书都没有看过的人,他哪里来的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