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
听到对方竟还有人证后,谢南枝都懵了,“这个姚武好大的本事,让知府写下这等文书不说,还凭空冒出一个人证来。”
“少夫人,玉兰姐姐,我再过去盯着。”小灯说完就往外面跑
宋云英也想看看对方准备耍什么花招,交待小鱼照顾谢南枝,说完就要走。
“玉兰,我也去。”谢南枝也想亲眼瞧瞧。
公堂之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姚武说的这个所谓人证。
过了一会儿后,一个病色秧秧的中年妇人被人带了过来,跪在堂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民妇肖花拜见县令大人,县令大人长命百岁。”
“哈哈哈。”
这说词引起门外一阵百姓的嘲笑。
“肃静!”
袁飞鸿拍了一下惊堂木,外面人才消停下来。
“你找这么一个妇人过来做证,若非想说,是她把花柳病传给了姚威?”袁飞鸿问道。
姚武,“……”
他确实准备这么说。
姚武拱手,“大人英明,此事的确如此,吾弟与此妇人向有首尾,以至于养伤期间才染上这妇人身上的脏病。”
“既然如此,姚威为何从未提过此事。”袁飞鸿道。
姚武耸了耸肩,“姚百户向来爱惜体面,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妇人,自是不愿提及坏了二人的名声。”
“姚武。”
袁飞鸿盯着他语气凌利,“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个妇人确与姚威有所牵连,证明他们在姚威养伤期间确实有行房事。”
“回袁大人话,下官并无实质证据。”
姚武并分不惧,举起手中文书,“所以案子才需重新查证,还请大人遵从知府大人之令。”
袁飞鸿看着文书上的知府官印,鲜红得刺目。
“大人,近来兴修水利,不知此事怎地没有上报给知府知晓?”
姚武突然扯到别的事情上,“按法理规矩,此事该报至知府,只有在知府大人的应允下,方可动工,听说,还有人因此死去,此事当真……”
袁飞鸿看了一眼旁边的罗全,还是回答道,“此事我已上报至知府,目前所为并无开凿拓建的规划,只不过是把几十年前的陈年堤坝修补了一番,财政支出皆由国公府少夫人个人倾囊相助,不知于法于理,有何不妥?”
事情是袁飞鸿办的,钱是谢南枝出的,名头安在谢南枝的头上。
知府的确收到了袁飞鸿关于堤坝与水渠的修缮拓建的文书。
只是,刘知府是平王的人,自然不可能允许对方在他的手下做出什么来。
文书上并没有提申请经费,规划更是无可挑剔,刘知府只能当作没有看见,搁置不回。
不想,袁飞鸿依旧自顾自地开展了起来。
姚武对于此事,了解得不算细致。
既然挑不着刺,姚武行了一礼,“国夫人大义,在下敬佩。”
“下官替黄沙县百姓感谢先生宽厚,一码归一码,还请回到案件上来。”袁飞鸿语气不豫。
此事暂且揭过,姚武再次要求带走姚威。
“知府大人的要求不合理,恕下官无法遵从。”袁飞鸿不愿退让。
姚威侵害妇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可以重新审理此案,但不能由着对方把人带走。
一旦人离开了大牢,姚武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案子的真相,对方根本不在乎。
“袁县令,你要违抗知府大人吗?”姚武大声道。
袁飞鸿毫无惧色,“无凭无证,本官绝无可能放人,你口口声声说着法理,知府大人所为,写在了大齐律法的那一条。”
“肖氏难道不是证据吗?”姚武指着一旁的肖花反问。
“姚武,本官不是傻子,”袁飞鸿站起身来盯着他,声音掷地有声,“只要能证明姚威的花柳病确因肖氏而起,本官没有二话,立马放人。”
“你……”
姚武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肖花一眼,礼也不行,挥袖离去。
“退堂!”
一直躲在后面看的谢南枝赶紧转头看向宋云英,“这可怎么办呀?”
“人是留不住了,”宋云英叹道,“二小姐好好宽慰一下姑爷吧。”
谢南枝满脸难受,“就没有法子了吗?”
有当然有,只是在宋云英看来没必要。
袁飞鸿尽管秉承着正义,但他也明白,如今姚威身患脏病,早晚得死。
只要犯人在他手上,就算不能正大光明砍头,也好让他被人捞出去后,重新作威作福。
原本袁飞鸿是这样想。
但是如今看这情况,姚武仗着知府文书,能把姚威捞出来的法子太多了,袁飞鸿嘴再硬,他也只有一张嘴,总不能真跟知府那边干起来。
“让姚威病死在狱中未必是上上策,”宋云英跟谢南枝道,“只要他不出黄沙县,总归是有法子的,咱们没必要同知府硬碰硬。”
“你的意思是?”谢南枝一脸希冀地看向宋云英。
宋云英,“……”
“等待时机。”宋云英无奈道。
“哦……”
谢南枝留在了县衙,准备好生安抚袁飞鸿一番。
宋云英独自回到院子里,心中感叹着还好夏茵儿跑得快,否则要是被姚武给逮住,事情怕是就会有些麻烦。
姚家兄弟顶多算是小鬼,这往上有知府,布政使,巡抚,平王。
“玉兰姐姐。”小鱼过来给宋云英上茶。
见她这鬼精鬼精的样子,宋云英笑道,“有话就直说,你不说,我可不敢喝你倒的茶。”
小鱼嘻笑了下,才问道,“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方才袁大人审案全程我也听了,有一事,我实在不明,还想请玉兰姐姐解惑。”
“你说。”
“袁大人说,知府大人写的东西不附合条例,既然如此,知府难道就不怕事情被捅到京城去吗?这样对于他的仕途岂不是大有影响?为了一个姚威值得吗?”
小鱼的想法还挺多的。
宋云英同她细细解释,“姚威得了脏病,没有圣上的批准就死在狱中,本身就不合规矩,在这之前保住姚威一条命,完全说得过去,还有那个肖氏,虽然在我们看来很突兀,但此人的出现,确是一个台阶,这个台阶能不能下,并不取决于肖氏,而是刘知府本人,还有他背后的平王。”
而且,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下姚威,只能说姚武在刘知府那里很有份量。
过了一会儿,谢南枝跟小灯从县衙回来,两人看着情绪甚是低落。
“少夫人,晚上让赵娘子给你煮个牛肉锅子吧。”小鱼提议道。
谢南枝摆了下手,“随便吧。”
她现在心里记挂着事,哪里吃得下东西。
宋云英把桌上的画推了过去,“二小姐,你还没画完呢。”
“嗯。”
小灯跟小鱼在一旁伺候笔墨,宋云英撑着脸在一旁看着谢南枝画图,等她画完后,拿过来看了看。
“月底的默写大会,也不知道会是怎么个情况。”宋云英把话题扯开。
“应该会不错吧。”
提到这个,小鱼就来劲,“我这几天去了街上,不少人一边做买卖一边记字,有些人把字写在墙上,时不时就有很多人过来看。”
“没错,我听堤坝上的人说,不少村子里的人也在记字,大家伙都在等着在默写大会上拿奖钱。”小灯笑道。
宋云英凑到谢南枝给她出主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不如让袁大人给知府还有巡抚大人各发一封帖子,邀请其作为评委与民同乐如何。”
“……”
谢南枝问她这是为何。
宋云英道,“知府且不说,布政使,布政司,巡抚至今还没有接触到,对方到底是敌是友未可知,搞清楚这一点很重要,总不该整个青州的官员都是平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