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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招安后续,邪神之剑

作者:禁忌小邪神字数:1.17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16:58
第27章招安后续,邪神之剑

赵无咎星夜兼程。

整个人如同一支被射出的箭矢,不敢有片刻停歇。

终于,在那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那座象征着天下权力中枢的永安城。

他连沾满尘埃与夜露的官服都来不及换,便直奔钦天监摘星楼。

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尘世喧嚣的玄铁铜门。

被他用尽全力,猛地推开。

门轴发出一阵古老而沉闷的、仿佛巨人叹息般的摩擦声。

在死寂的楼阁中回荡。

司空玄,依旧是那副仿佛亘古不变的世外高人姿态。

负手立于那冰冷的白玉栏杆之前。

那双蕴含着无尽天机的苍老眼眸,俯瞰着整座陷入沉睡的都城。

赵无咎快步上前,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与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

但他已顾不上许多,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双手抱拳。

“启禀监正大人,属下不辱使命,已从曼陀寺归来。”

“那寺中……那尊尚未出世的禁忌邪神,开口索要:每年牛羊血食万斤,灵石千块。”

“若朝廷应允,她便不主动向外扩张势力。”

司空玄听罢,那张如同千年古松般、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干瘪的手,用手指,轻轻地、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自己那雪白的长须。

高空中凛冽的夜风,将他那件宽大的、绣满了星纹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如同旗帜在狂风中飘扬。

“区区每年牛羊血食万斤,灵石千块。”

“拿这点日常消耗之物,去换一尊潜力无限的禁忌邪神,一个不主动出手的承诺。”

“这笔买卖,于我大虞而言,不亏,甚至,可以说是赚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平静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赵无咎身上。

“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延误不得。老夫这便亲自入宫,去跟陛下,将此事分说清楚。”

大明宫,那座象征着人间至高皇权的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

价值连城的龙涎香,正在那精雕细琢的金漆盘龙柱之间,袅袅升腾。

烟雾缭绕,将整座御书房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压抑的香气之中。

大虞皇帝虞昭,此刻正坐在那宽大的御案后,死死捏着蘸满朱砂的御笔。

“监正,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传说中的禁忌邪神!”

“若朕下旨册封,百年之后,朕还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司空玄垂首,恭恭敬敬地立于那冰凉的白玉阶下。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声音,也依旧平稳得如同一潭万年不波的死水,没有丝毫起伏。

“陛下,臣自然是知晓陛下的顾虑。”

“但是,如今这大虞的江山,藩镇割据,拥兵自重,边关更是烽火连天,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来。”

“朝廷的兵力,早已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

“若是在此时,曼陀寺那股足以碾压三宗联军的恐怖力量,倒向了任何一方叛军。”

“那我大虞数百年的国祚,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毁于一旦。”

“两害相权,取其轻。”

“是背负一个虚无的骂名,还是坐视江山倾覆,望陛下,三思。”

虞昭缓缓闭上了那双布满了血丝与疲惫的眼睛,揉了揉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那杆蘸满了朱砂、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御笔,就这般悬在了半空。

笔尖那滴浓稠的朱砂,如同凝固的鲜血,迟迟,无法落下。

整座大殿,陷入了一片足以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这位统治了大虞王朝大半生的苍老帝王。

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

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充满了无奈与疲惫的叹息。

“罢了,罢了。”

“这骂名,便由朕,来背吧。”

“来人,给朕拟旨。”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那往日里象征着王朝气度的庄严肃穆,今日却化为了一片鸦雀无声的死寂。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名身着朱紫袍服的大太监,手捧着一卷刚刚拟好的、明黄色的圣旨。

用他那尖细而冗长的嗓音,在大殿那高耸的穹顶之下,来回激荡。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册封曼陀寺为大虞镇国禅林,赐金书玉牒,永受国运供奉。”

“苍梧山方圆五百里,皆为其封地,地方官府,不得干涉其内一切事务。”

圣旨念完,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然而,这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兵部侍郎周元皓,这位素心恨之入骨的仇人后代,猛地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般,从百官队列中跨步而出。

他头顶官帽上的玉珠剧烈晃动,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臣,有本启奏!”

噗通一声,周元皓跪倒在地,以头撞地,声音凄厉而悲愤。

“诡异者,乃我人族不共戴天之死敌!其性本恶,以人为食,岂可受我堂堂朝廷之册封!”

“此等荒谬绝伦的先例一开,天下诡异,必定以为我朝廷软弱可欺,蜂起而效仿之,届时,我大虞社稷,危矣!”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司空玄站在百官之首,不紧不慢地甩了甩宽大的袖袍。

他连正眼都没看周元皓,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周大人若是觉得此诏不妥,那正好。”

“老夫年迈,正愁无人可分忧。”

“不如,就请周大人,亲自辛苦一趟,再去一趟那曼陀寺。”

“当面劝劝那位刚刚炼化了修罗血玉的五阶巅峰诡子母,让她把这份诏书,给朝廷退回来,如何?”

周元皓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如同猪肝。

他跪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司空玄那副云淡风轻的脸。

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司空玄!你这是强词夺理!”

满朝文武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封足以载入史册的圣旨,颁布的当日。

整个永安城,便如同一锅被泼入了冷水的滚油,彻底炸开了锅。

在那些文人雅士聚集的茶馆酒肆里,无数自诩风骨的书生们,拍着桌子,义愤填膺,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朝廷昏聩!竟与那等吃人不吐骨头的诡异同流合污!此乃亡国之兆!”

“我辈读圣贤书之人,当效仿先贤,死谏于午门之外,以鲜血,唤醒陛下!”

而一些老成持重的商贾,则出言反驳道:

“你们这些个书呆子,懂个屁!这叫化敌为友。”

“真要把那座曼陀寺里的怪物逼急了,一路杀到这永安城下来。”

“到时候,你们是准备拿你们手里的笔杆子,还是拿你们那颗迂腐的脑袋,去挡?”

吵闹声沸反盈天,几乎要将永安城的顶棚掀翻。

这股风暴很快席卷了整个修行界。

清虚观,那间弥漫着浓重药香、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刺鼻血腥气的密室内。

玄清真人,这位曾不可一世的正道魁首。

在听闻弟子传来的朝廷册封消息后,猛地睁开了那双因重伤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

“噗——”

一口陈年老血直接喷出。

狠狠地溅在了他身前那张用来推演天机的八卦阵图上。

将那象征着阴阳的太极鱼,染得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我清虚观,过往为了斩妖除魔,折损了多少精锐弟子,连老夫这一身修为,都险些毁于一旦!”

“而他这昏君,竟转头便册封了那吃人的魔窟!这让我清虚观,这正道魁首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剧烈地喘息着,干枯的手掌死死抓着寒玉床的边缘。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紫霄宫,其做派,却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紫云真人,这位精于算计的宫主,在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唤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弟子。

“去,去库房里,给本宫挑十件品相最好的上等法器,再备上一百株年份最足的灵草。”

“送往苍梧山,就说是本宫贺曼陀寺荣升镇国禅林。”

弟子闻言,满脸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后退了几步。

“宫主!您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前些日子,刚和那曼陀寺的妖孽们打生打死,死伤了那么多同门师兄弟,这笔血债还没算清,您怎么反倒要给他们送礼了?”

“愚蠢!”

紫云真人冷声打断了她的话,那双风韵犹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精明与算计。

“本宫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

天剑宗的剑阁之内,却依旧如同往日般,一片死寂。

唯有那单调而刺耳的磨剑声,从未停歇。

剑无双盘膝坐在那块巨大的磨剑石前,听完了弟子的禀报。

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将手中那柄本就寒光四溢的古剑,按在磨剑石上,擦得更加用力,更加刺耳。

那单调而执拗的磨剑声,在空荡而寂寥的剑阁内,无限地回荡,仿佛一首充满了杀意的镇魂曲。

那被磨得雪亮的剑刃之上,清晰地倒映着他那双同样布满了血丝、却在沉默中不断酝酿着滔天杀意的眼眸。

而在那遥远的散修盟中,一袭青衫、潇洒不羁的剑修柳青锋。

此刻正独自一人,立于一座壁立千仞的孤绝山巅。

她听着手下传来的关于曼陀寺被招安的种种消息。

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狭长丹凤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愈发浓厚的兴味与好奇。

“有意思,真有意思。”

“既然曼陀寺有了官方的身份,倒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前去拜访了。”

她弹了弹背后古朴的铁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而在那距离曼陀寺最近的,白河县衙内。

孙县令看着上峰用八百里加急发来的、措辞严厉的公文。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瞬间瘫软了下来。

重重地跌坐在那张太师椅上。

连头顶的乌纱帽歪到了耳朵根,都浑然不觉。

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前几天才把细软打包好,如今这魔窟竟成了合法势力。”

“这白河县,以后还怎么管?”

那尖嘴猴腮的师爷,见状,连忙凑上前去。

小心翼翼地用双手递上一盏刚沏好的热茶,压低了声音劝慰道。

“大人,您换个角度想想,咱们以后,不也就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天天担惊受怕了吗?

“您看看外头,前几天那些哭着喊着要逃难的百姓,这不,又都回来了吗?”

孙县令闻言,下意识地探头往窗外看去。

果然,那长街之上,前几日还空无一人。

如今,那几十户原本已经举家逃难、不知所踪的人家,此刻,竟又推着那满载着家当的独轮车,浩浩荡荡地,搬了回来。

沉甸甸的车轮,在古老的青石板上,碾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记。

是啊,对老百姓而言,管它头顶的天是什么颜色,只要能活下去,就够了。

毕竟,如今的曼陀寺,有了朝廷的背书,那就不是匪,而是“官”了。

比起那些随时可能流窜过来、烧杀抢掠的流寇。

这座有着恐怖诡异存在坐镇的魔窟脚下,反倒,成了这浑浊乱世中,最安全的地方。

而在那遥远的鬼哭岭,白骨洞中。

白骨夫人素心,正端坐在她那由累累白骨垒成的宝座之上。

听着手下小鬼,将打探来的消息,一字一句地禀报。

当听到那兵部侍郎周元皓,在金銮殿上,被司空玄当众羞辱,吃瘪的丑态时。

素心那张莹白如玉的骷髅脸上,竟是扯出了一个阴恻恻的、快意无比的笑容。

眼窝中的幽蓝鬼火也欢快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姓周的,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她低声呢喃着,那声音中压抑了数百年的恨意,也越发浓重。

邪神大人允诺的复仇,似乎越来越近了呢。

而远在风暴中心的曼陀寺,大雄宝殿之内。

洛雪慵懒地靠在纸扎的摇椅上。

随手将那卷明黄色的金书玉牒。

如同丢弃一块破布般。

丢给了站在一旁的白姑。

“拿去垫桌脚吧。”

“若不是女儿传音,那钦天监的官儿连这大门都进不来。”

白姑笑呵呵地接过玉牒,小心翼翼地收入宽大的袖中。

洛璃的邪神低语在洛雪脑海中响起。

“娘亲,这朝廷的册封是一把双刃剑。”

“既给了我们合法扩张的借口,也会招来更多觊觎的目光。”

“这虚名有助于我们韬光养晦。”

“必须趁着这段安稳期,继续增强实力。”

洛雪将自己那苍白而温暖的玉手,无比温柔地放在了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仔细的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微弱却沉稳的心跳。

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

“娘亲都听你的。”

“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这天塌下来,娘亲替你扛着。”

洛璃不再多言,蜷缩在母胎中,调出系统面板。

她看着上面的邪神值,毫不犹豫地开始操作。

【叮,消耗800点邪神值,替代晋升条件。】

【当前剩余邪神值:110点。】

八道水缸粗细的暗红血光,再次撕裂了曼陀寺的夜空。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炒豆般的骨骼爆鸣声,与无数冤魂凄厉的鬼泣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曲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胆寒的炼狱交响。

震得整座大雄宝殿的瓦片,都簌簌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当那冲天的血光终于如同潮水般散去。

原地,八名身形愈发佝偻、气息愈发死寂、满头白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及地、每一根都透着剥夺生机之力的三阶金丹级吞寿恶诡,赫然降世!

至此,曼陀寺三阶金丹级的诡异数量,直接跃升至十六名。

这等中端战力,已然堪比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型宗门。

但洛璃的动作并未停止。

【叮,消耗100点邪神值,替代晋升条件。】

【当前剩余邪神值:10点。】

又是二十道璀璨的暗红色光柱,在那尚未散尽的夜色中,接连亮起,将整座寺院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当那光芒终于散尽之时,二十道令人只需看上一眼便会永世难忘的、毛骨悚然的身影,缓缓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她们的脖子上紧紧勒着粗糙的麻绳,面色青紫,舌头吐出三尺多长。

眼珠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向外暴突,死死盯着下方的土地。

正是二阶筑基级的吊死诡。

曼陀寺的整体实力,在这一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空前的膨胀。

洛璃静静地审视着势力面板上,那密密麻麻、足以让任何敌人为之窒息的诡异名单。

二阶诡异总数,暴增至四十八名。

一阶炮灰级诡异,已然过百。

三阶金丹级的大诡,足足十六名。

五阶化神巅峰的母亲,坐镇中军,威压当世,天下无敌。

外加鬼哭岭的附属势力,四阶元婴级的素心,以及其麾下那悍不畏死的数百骷髅兵将。

这等势力与战争潜力,已然,不逊于苍玄界中,任何一个号称传承万古的一流顶尖宗门!

洛璃在羊水中舒展了一下短手短脚。

她心中满意,却并未生出半点自满。

三宗联手不过是个试探。

朝廷的招安也只是权宜之计。

洛璃她很清楚,真正的强敌从来不是这些凡俗势力。

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上古遗存。

以及那些凌驾于苍玄界之上、六阶以及更高层次的未知存在。

前路依旧漫长,她必须在出世前积攒更多的底牌。

……

朝廷的招安文书如同一块巨石砸入苍玄界,激起千层浪。

那些自诩正统、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在短暂的失声与愤慨之后。

愈发地将那座盘踞在苍梧山麓的曼陀寺,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然而,对于那些早已被逼得走投无路、在正邪夹缝中艰难求存的散修与邪修而言。

却无异于在这片浑浊绝望的乱世之中,陡然亮起的一座、最后的、也是最为坚固的避风港。

连日来,不少衣衫褴褛的落魄修士悄然摸上苍梧山。

而在这些投奔而来的修士之中,修为最高者。

乃是一位身着一袭朴素青衫、身形清瘦、面容清秀得如同一位少年书生般的年轻女子。

她孑然一身,只随身背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铁剑。

一步步地,徒步越过那片传说中埋骨无数、怨气冲天的染血枯林,仿佛踏青一般从容。

柳青锋停在了那两扇满是斑驳铜锈、沉重如山的朱漆大门之外。

她微微抬起了头。

仰望着那片将整座曼陀寺笼罩其中、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心智崩溃的冲天怨气。

那双清澈如水的丹凤眼眸中,非但没有半分恐惧。

反而,嘴角,缓缓地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仿佛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物件的笑意。

她伸出手,随意地理了理自己那件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皱的青衫。

随即,抬手,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

轻轻叩响了那沉重的、由不知名金属铸成的门环。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刺耳的、仿佛摩擦着骨骼的声响。

那两扇沉重的寺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尊身形格外高大、浑身皮肉干瘪如铁的行尸,猛地从那缝隙中探出了半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子。

它那空洞洞、深不见底的眼窝里,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正如同野兽般幽幽地跳动着,死死盯着来人,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她撕碎。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翠儿从行尸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踩着白嫩的玉足,怯生生地打量着门外的青衫客。

“你……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柳青锋见状,非但没有像其他修士那般露出鄙夷或恐惧的神色,反而后退了半步,以示自己并无恶意。

随即又双手抱拳,对着翠儿这个小丫鬟,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拱手礼。

举手投足间,竟透着一股子潇洒与磊落。

“这位姑娘,在下柳青锋,乃一介无名散修。久闻曼陀寺威名,心中仰慕,今日特来,求见寺主。”

翠儿见她一个生人,竟能如此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丝毫不似那些一上门便喊打喊杀、凶神恶煞的道门修士。

心中那份警惕,不由得稍稍放下了几分,但她依旧不敢擅作主张。

“你且在这里候着,不要乱走。”

她扔下这句叮嘱,转身,便如同一阵无形的风般。

快速地飘向了那座被怨气笼罩的大雄宝殿,前去通传。

殿内,那方血池,依旧如同往常般,平静而有力地翻滚着,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洛雪慵懒地斜倚在白姑剪的纸扎摇椅上。

那张摇椅,随着她身体轻微的晃动,发出了一阵如同秋叶摩擦般的、细碎的沙沙声。

她正用自己苍白的玉手,隔着那层薄薄的衣衫,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自己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而在听完了翠儿的通禀,洛雪缓缓抬起了眼帘。

那双血色与暗金交织的、妖异到了极点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其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好奇。

“散修?区区一个散修,竟敢独闯我这曼陀寺,倒是有些胆色。

“让她进来吧,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

不多时,柳青锋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这传说中令人胆寒的魔窟。

大殿之内,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发冷。

无数道或是凶残、或是阴毒、或是贪婪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死死地锁定了她这个唯一的生人。

吞寿恶诡们,如同三尊沉默的墓碑,拖着自己那及地的、犹同活物般的惨白长发,在角落中若隐若现。

猫脸老太乌婆,则倒挂在房梁之上,用那双黄褐色的竖瞳冷冷地打量着她。

一边还磨着自己那泛着寒光的锋利猫爪,发出刺耳的声响。

病痨诡,则在那片最幽暗的阴影之中,捂着嘴,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一缕足以侵蚀生机的灰色疫气。

这殿中的每一道气息,都透着一股足以将任何生人瞬间撕裂、吞噬殆尽的凶煞与恶意。

然而,身处这无数足以让婴孩止啼的目光环伺之中。

柳青锋,竟是面不改色,心也不乱跳。

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得如同一棵在风雪中傲立的青松。

柳清锋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径直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停下。

随后,她抬起头,对着那个端坐于白骨法座之上、风华绝代的红衣女人,微微躬身,施了一礼。

姿态潇酒,不卑不亢。

洛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刀子,在她身上刮过。

“四阶元婴级大剑修。”

洛雪的声音透着三分慵懒与七分疏离。

“这等修为,不去名门大派当个闲散的客卿,跑来我这诡异窝里作甚?”

“就不怕被天下人戳断了脊梁骨?”

柳青锋闻言,那张清秀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分被羞辱的恼怒,反而洒然一笑。

“名门大派规矩繁杂,所谓的客卿,说好听了,是供奉,说难听了,不过就是替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活计的高级打手罢了,哪里有半分自由可言?”

“在下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那些虚伪透顶的约束,更瞧不上他们那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嘴脸。”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丹凤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剑修独有的桀骜不驯。

“至于脊梁骨?”

她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当年在下叛出天剑宗时,这脊梁骨早就被他们戳烂了,也不差这一回。”

“叛出天剑宗?”

一道稚嫩却透着煌煌天威的童音,毫无征兆地在柳青锋的识海中炸响。

柳青锋神色微动,显然早已知晓那位禁忌邪神的存在。

她坦然迎上洛雪目光中洛璃对她的审视。

“正是如此。”

“在下本来是天剑宗宗主剑无双的同门师妹。”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冰封。

殿内那些原本只是看戏的群诡,皆是气息猛地一滞,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乌婆的猫爪甚至在木梁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木屑。

剑无双!那个天剑宗的宗主!那个不久前才率领剑阵攻打曼陀寺的男人!他的师妹,竟敢独闯此地!

柳青锋却毫不在意周遭的杀机。

她只是用那种如同闲话家常般的平淡语气,开始讲述起那段深埋心底多年的过往。

“我与剑无双同门学艺,本以为手中剑只为斩尽世间不平。”

“可他接任宗主后,独断专行,将天剑宗彻底沦为争权夺利的工具。”

“我看不惯那些肮脏龌龊的算计,于是便愤而叛出师门,做了个无拘无束的散修。”

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众诡。

“这数十年来,我游历苍玄,见过太多正派修士打着降妖除魔的幌子,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反倒是一些被世人唾弃的诡异,恩怨分明,重情重义。”

“我对诡异并无偏见,今日来投曼陀寺,也绝非一时冲动。”

洛璃在母胎中静静听着。

同时暗中运用足以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邪神之眼。

将柳青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仔仔细细地检查(视·奸)了一遍。

可以说,连对方现在所穿底裤是什么颜色,洛璃都一清二楚。

系统显示的人物面板上,也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敌意标记。

如此看来,此人所言,确实不虚。

这是一个,真正纯粹到了极点的,剑痴。

“孤欣赏你的坦荡。”

洛璃的邪神低语,再次如同神祇的法旨般,在柳青锋的脑海中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冰冷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与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留下可以。”

“但孤这里,并不会把你当作一个客卿。”

柳青锋闻言,饶有兴致地挑了挑剑眉,好奇地问道。

“那当作什么?”

“当作一把剑。”

洛璃的声音,此刻冷硬得如同千锤百炼的玄铁,不带一丝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气质。

“孤用你时,你便出鞘。”

“孤不用你时,你便入鞘。”

“无事时你爱去哪去哪,有事时你必须回来。”

“公平否?”

(换种说法,就是到了主角的地盘,要么自愿当剑奴,要么就是被自愿——死了变成诡异再被主角强行转化。毕竟一大群恐怖诡异在死死盯着你,只要敢拒绝,随时准备将你拿下,就问你怕不怕……)

柳青锋听罢,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爽朗清越,透着剑修独有的无尽锋芒,与这满殿的阴森诡异格格不入。

“公平!”

“太公平了!”

她猛地抱拳,单膝跪地,眼神锐利如剑。

“在下愿做邪神大人手中之剑。”

“且看这苍玄天下,谁堪一剑斩之!”

洛雪靠在白骨法座之上,看着这副君臣之间惺惺相惜的一幕,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大方。”

她在心底低声嘀咕。

“就不怕这女人哪天反水,从背后捅咱们娘俩一剑?”

闻言,洛璃心中暗笑,她知道,自家老娘这又是醋坛子打翻了。

她并未多说,只是操控着一根柔软细小的邪神触须,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探出。

然后,如同一个撒娇的孩童般,亲昵地、讨好般地,轻轻地蹭了蹭洛雪那温暖的手背。

“娘亲怕什么。”

“有邪神契约兜底,她若是生了二心,我随时都能让她灰飞烟灭。”

……

自这一日起,柳青锋,这位曾叛出天剑宗的四阶元婴级大剑修,便算正式加入了曼陀寺。

成为了这座诡异魔窟之中,第一个人类修士,也是继白骨夫人素心之后,第二个四阶元婴级战力。

以她的剑道修为,本该在偏殿中拥有一处极好的居所。

但柳青锋生性孤僻,不喜热闹。

于是,她索性,便选了寺内那座最高、也最为破败的钟楼。

在那常年受风雨侵蚀、挂满了蛛网的楼顶之上。

随意地砍了几捆茅草,搭了个仅能容她一人盘膝而坐的、简陋到了极点的草庐。

每日迎着晨钟暮鼓,对着那口古钟打坐冥想,淬炼剑意。

倒也乐得个清静自在,无人打扰。

大雄宝殿内,洛璃调出了系统面板。

目光落在仅剩的10点邪神值上。

“留着也是生灰,不如化作即战力。”

“系统,抽取天赋技能。”

【叮,消耗10点邪神值,抽取成功。】

【获得天赋技能:邪神剑意。】

【效果:可将邪神之力融入剑气之中,斩出的剑光蕴含邪神污染,对修士有额外克制。】

【当前邪神值:0点。】

洛璃看着清零的面板,心中却没有半分失落。

这门剑意,简直是为新收的这把利剑量身定做。

入夜。

钟楼之顶,寒风呼啸。

柳青锋正盘膝坐在她那间四处漏风的破草庐之中。

用一块上好的麂皮,一丝不苟地、如同对待情人般,反复擦拭着她那柄从不离身的古朴铁剑。

就在这时,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暗红色流光,毫无征兆地,猛地自大雄宝殿的方向激射而来。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思维,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径直地、狠狠地没入了她的眉心!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得如同瀚海、霸道得如同天威的剑道感悟,瞬间在她的识海中炸开。

柳青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浑身,抑制不住地,剧震起来。

她无暇他顾,猛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识海之中。

如同一个最贪婪的旅人,疯狂地、忘我地沉浸在那道前所未有、霸道无匹的邪神剑意之中,去参悟,去吸收。

时间,在剑意感悟中,飞速流逝。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当柳清锋再次睁开双眼时。

那原本清澈如水、黑白分明的丹凤眸子深处,竟隐隐地,多出了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血光。

令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平添了几分妖异与肃杀。

她没有半分犹豫,剑随心动,猛地提起了横在膝上的那柄古朴铁剑。

随手,便朝着远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斩出了一剑。

“嗤——”

一道凌厉到了极致、仿佛能将这片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恐怖剑气,瞬间破空而出。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道剑气之中,竟夹杂着一股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胆寒的、如同神祇降临时所带来的高位污染!

这道暗红色的剑气,硬生生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幕之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仿佛烙印般的暗红轨迹,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剑,斩出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股足以邪化世界的邪神之力,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强横。

以至于让柳青锋这个出剑之人,握着剑柄的手。

都在因为极度的兴奋与震撼,而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膜拜的目光,抚摸着自己手中那柄依旧在嗡嗡作响的铁剑剑身。

随即,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酣畅淋漓的长叹。

“痛快!当真是痛快!”

“我柳青锋修剑数百载,自以为已窥剑道门径,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凌厉,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剑意!

“能得此剑意,此生,无憾矣!”

柳青锋转过身,面朝着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大雄宝殿的方向,单膝跪地。

同时将那柄伴随着她叛出师门、浪迹天涯的铁剑,双手横于胸前。

仿佛在向一位置身于黑暗中的神祇,献上自己最虔诚的信仰。

“邪神大人在上。”

“日后但有差遣,柳某万死不辞!”

凛冽的夜风,呼啸着吹过了那座孤高的钟楼。

将她这句坚定的誓言,一字不落地,送入了那座被怨气笼罩的大雄宝殿之中。

洛璃在母胎中安静地听着,眼中透出一抹满意的冷光。

她手中之剑,已经磨得足够锋利了。

只待那最终的出鞘之日。

到时候,必将,让整个苍玄界,都为之震惊,为之颤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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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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