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系统检测到周围有蕴含微弱道韵碎片的灵植“幽冥兰”。】
【年份:约三百年。】
【预计直接吞噬后,可获500点以上邪神值。】
几乎是同一时刻,系统的提示声,也在她耳边响起。
洛璃的目光牢牢定格在密室正中央,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分。
整间密室被火折子的昏黄光晕笼着,四壁的琉璃结晶泛着细碎的暖光,像撒了一层凝固的金砂。
那株幽冥兰孤零零地立在坚硬的岩石之上,周遭寸草不生,仿佛整片地下空间的灵气与浊气都被它尽数掠夺,化作了自身生长的养分。
它的根系如虬结的暗青色青筋,粗者如指,细者如丝,死死扎入岩缝深处。
根须顺着石纹蜿蜒蔓延,几乎爬满了半片地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块岩石都包裹在内。
墨绿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向外舒展,瓣边晕着一圈极淡的银辉,像落了一层细碎的霜雪。
每一片花瓣表层都流转着令人目眩的金色纹路,纹路繁复细密,如同上古传承的神秘符文,又像流淌的星轨。
在火折子摇曳的光晕下,那些金纹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起伏。
随着花朵细微的呼吸明暗交替,妖异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五百点。
这个数字足以让她在这个极致危险、处处杀机的渊墟世界里,换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毕竟有了这五百点邪神值,她就可以将《血煞劲》推到更高的层次,可以将肉身强度再往上提一个台阶,可以……
洛璃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手臂下意识抬起,本能地想要伸手摘取。
指尖已经触到了花瓣外微凉的空气,几乎能感受到那股温润的道韵气息。
可就在即将碰到花瓣的刹那,她手腕猛地一凝,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动作。
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恐怖直觉,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猛地扎进了她的神经深处。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渊墟世界从无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越是珍贵的宝物周遭,往往越藏着致命的凶险。
洛璃手腕微沉,将手中的火折子往下压了压,昏黄的光圈缓缓下移,贴着地面扫过幽冥兰根系周围的阴暗角落。
十余具骸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蜷缩成一团,环绕着这株奇花。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而是形成了一个隐约可辨的圆圈。
所有骸骨的头部都朝向幽冥兰,像是某种邪异的献祭仪式,又像是一群飞蛾在扑向火焰后被烧尽了翅膀,坠落在光源的四周。
而且这些人的死状太干净了。
没有中毒发黑的痕迹,也没有被野兽啃咬的断裂。
每一具骨骼都完整无损,甚至连指骨都保持着抓挠地面的姿势。
与其说是被杀,倒不如说是一瞬间被抽干了灵魂,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洛璃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鬼头大刀。
沉重的刀身从麻布包裹中脱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
她用刀尖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挑开幽冥兰最外层的花瓣。
动作轻得像是在揭开新娘的盖头。
随着花瓣层层翻开,花蕊深处终于暴露在微弱的火光之下。
那里,赫然蜷缩着一条拇指粗细的蠕虫。
它通体透明,身体如同一截被剥去了外皮的水晶管,连内脏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此时,它的口器正一张一合,往外吐着一丝丝极淡的灰雾。
灰雾落在花瓣上,像是给墨绿色的花瓣又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叮,警告。】
【目标确认为胎衣蠕虫幼体。】
【成年体具备同化活物之能,可将生灵同化为自身幼虫养分。幼体吐出的灰雾可麻痹神魂,致人陷入永久沉睡,肉身则会成为其孵化养料。】
系统的提示音还未落尽,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雾已经顺着空气,悄然飘到了洛璃的鼻尖。
仅仅是吸入了一星半点,她的脑海中便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石,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连握刀的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神魂仿佛要从躯壳里飘出去。
“想让我睡。”
洛璃狠狠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顺着喉咙灌入胃里。
那股剧痛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翻涌的睡意,让她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洛璃猛地闭紧呼吸,断绝了灰雾继续入侵的路径。
体内的《血煞劲》犹如被激怒的狂龙,在经脉中轰然全速运转。
狂暴的气血热流顺着经脉奔腾冲刷,像滚烫的浪潮席卷四肢百骸。
灼热的气血所过之处,麻痹感飞速退散。
那一缕侵入体内的灰雾被气血裹挟着,硬生生逼出毛孔,化作淡淡的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下一瞬,洛璃双手握紧刀柄,腰腹骤然拧转发力,全身气血尽数灌注于刀锋之上。
“给我死!”
刀锋挟着千斤巨力,化作一道青铁色的残影,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绝地斩向那条透明的蠕虫。
刀风卷得花瓣簌簌发抖,密室里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蠕虫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透明的躯干猛地弓起,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就在刀锋切入它身体的刹那,一声极其尖锐、根本不属于物理层面的嘶鸣,直接穿透了洛璃的耳膜,狠狠刺入她的识海深处。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钢针,硬生生钉进了她的脑髓里反复搅动。
神魂像是要被撕裂成碎片,剧痛铺天盖地席卷而至,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洛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往下沉了寸许,险些跪倒在地。
耳中嗡嗡作响,连火光都开始扭曲晃动,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可她握刀的手,却没有半分迟疑,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意志如同钢铁般死死钉住了动作。
“斩!”
洛璃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低吼。
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牙关紧咬,双臂猛地向下一压,将全身剩余的力气尽数贯入刀身。
噗嗤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透明的蠕虫被干净利落地斩成两段,墨绿色的体液瞬间喷溅而出,四下洒落在周围的岩壁与地面上。
滋滋的腐蚀声接连响起,坚硬的岩石立刻被蚀出大片冒着白烟的坑洞,焦糊的腥气瞬间散开,刺鼻得令人作呕。
哪怕是幼体,这体液的腐蚀性也惊人的可怕。
【叮。】
【击杀胎衣蠕虫幼体,获得50点邪神值。】
剧痛如退潮的海水般缓缓褪去,洛璃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劲装,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浸透,黏在颊边,顺着下颌往下滴着汗珠。
刚才那一下神魂攻击,比肉身受伤要凶险数倍,稍有不慎便会沦为这蠕虫的养料,永眠在这地下密室里。
随着蠕虫彻底死亡,密室内的淡灰色雾气迅速消散无踪,连空气中的腥气都淡了下去。
那株幽冥兰仿佛摆脱了某种桎梏,原本微微收拢的花瓣缓缓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睡醒的幽蝶,将所有的华美尽数绽放。
一股清冷而幽远的花香瞬间充斥了整个逼仄的空间。
不浓不艳,却像能沁入神魂一般,让人心神都为之一清,连刚才受损的神魂都似得到了些许滋养。
洛璃盘腿坐定,闭目调息了片刻,等气血彻底平复,神魂的眩晕感尽数退去,才伸出双手。
她扣住幽冥兰的根部,连带着下方一小块岩土,稍一发力,便将整株灵草连根拔起。
根系离开岩缝的瞬间,空气中的灵气与道韵波动骤然浓烈了几分,像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系统,吞噬。”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心的幽冥兰化作一团极其璀璨的金色光团,像一轮小小的骄阳,顺着她的掌纹狂涌入体。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60……200……300……480……
数字一路向上狂奔,没有半分停滞,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一个令人目眩的刻度上。
612点。
这是洛璃来到渊墟世界后,赚到的最夸张的一笔巨款。
与此同时,那股灌入体内的能量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奇异的法则波动。
它们没有被系统转化为邪神值,反而像拥有自主意识一般,径直沉淀在了她的丹田深处。
【叮。】
【检测到道韵碎片入体,道韵碎片为凝结武道金丹必需之物。】
【宿主当前尚未踏入先天境,碎片已自动封存,将在宿主结丹时自动释放,大幅提升结丹成功率与金丹品质。】
武道金丹。
那个层次对于一个小小的武徒来说,还太过遥远了。
但此刻她丹田深处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在遥远的未来将会开花结果的种子。
洛璃平复着体内激荡的气血,缓缓睁开眼。
她没有急着挥霍这笔巨款。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矿洞里,加点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期,极有可能让她沦为别人口中的肥肉。
当务之急,是趁着没人发现,搜刮这间密室的剩余价值。
洛璃她举着火折子,在最内侧的石缝里仔细翻找。
一截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
洛璃用力一拽,从石缝中扯出了一柄断成两截的残剑。
剑身早已失去了灵气的光泽,布满了斑驳的铜绿,但入手极沉。
【叮。】
【检测到神剑残兵。】
【内含陨铁精粹,吞噬后可获80点邪神值。】
“好东西。”
洛璃没有立刻吞噬,而是撕下一块布条,将残剑死死裹住,贴身收进了怀里。
随后,她又在外围那堆矿工骸骨中翻找了一番。
除了几枚沾满绿锈的铜钱,最大的收获,是一本被压在骨架下的《矿工手记》。
手记的封皮已经腐烂了一半,里面的纸张泛黄发脆。
洛璃小心翼翼地翻开。
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矿道深处错综复杂的草图。
她的视线停留在草图最深处的一个标记上。
那里被画了一个大大的血红色骷髅头。
旁边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鬼哭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千万别去!里面有女人在哭!听见哭声的人,骨头都化了!”
洛璃的眼神沉了沉。
能让常年在地下讨生活的矿工怕成这样,那地方绝对藏着超出武徒应对极限的恐怖存在。
多半是武者级别以上的怪物。
“贪多嚼不烂。”
她将手记揣进怀里,果断做出了决定。
现在的实力去探鬼哭巷,和送死没有区别。
拿了幽冥兰,这趟矿洞之行已经回本了。
洛璃转身,顺着来时的那条狭窄裂缝,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当她终于从裂缝中挤出,重新回到那片巨大的采空区时。
韩管事正背着手,脸色阴沉地站在不远处。
铁熊和马六等人也已经搜刮完毕,正聚在一起清点着手里的破铜烂铁。
“你死哪去了?”
韩管事一见洛璃,那张蜡黄的脸顿时拉拉下来,破锣嗓子在空旷的矿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夫让你们在附近搜,谁让你擅自离队的?”
洛璃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语气平静。
“那边有条裂缝,我进去看了看。”
“看?看出什么花来了吗?”
韩管事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在她身上扫过。
“这矿洞里的规矩,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
“若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浊兽引来,你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别连累了大家!”
马六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搭腔。
“管事大人,这丫头就是个雏儿,不知天高地厚。那裂缝底下全是浊气,她能活着爬出来都算命大了,哪能摸到什么宝贝。”
铁熊也扛着铜人槊,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小丫头,下次再乱跑,老娘可不管你。”
洛璃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冷漠与嘲弄。
“管事教训得是。”
她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像是被吓破了胆,又像是被骂得羞愧难当。
“底下只有一堆死人骨头,什么都没有。”
韩管事见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骂也骂过了,威风也立过了,再揪着不放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衣袖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行了,别在这碍眼。归队!”
“主巷道搜完了,所有人拿好家伙,跟老夫去右边的通风支巷看看!”
队伍重新集结,火把的数量比进来时少了两根,有一根在之前的混乱中掉在地上被踩灭了。
韩管事走在队伍中间,四名重甲护卫如同四堵铁墙般将他前后护住。
铁熊扛着铜人槊走在最前面开路,马六跟在她屁股后面,手里那块白垩石已经磨掉了大半。
其余武徒三三两两地跟在后头,有人还在低声抱怨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洛璃走在队伍最后方,右手缩在袖中,握紧了那枚犬牙骨刃。
她的脚步轻而稳,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瘦弱少女,肚子里揣着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机缘。
更没人知道,随着队伍一步步深入,这座废弃矿洞真正的凶险,才刚刚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