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的血腥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厚重血毡,死死压在整个空间之上。
洛璃立于大厅正中,垂落的右手间,那柄暗红色的犬牙骨刃正缓缓敛去吞吐不定的剑罡。
而随着剑罡的彻底收敛,空气中残留的那种如同无数蜜蜂振翅般的细微嘶鸣声,也随之缓缓平息,归于死寂。
她的脚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屠场。
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姿态各异的尸体,断肢与躯干分离,兵器散落在血泊之中。
尚有余温的鲜血从参差不齐的伤口处缓缓渗出,在冰冷的石板上汇聚成一洼洼正在逐渐凝固的暗红色浅潭。
甚至一只断手兀自紧握着半截残刀,仿佛死前仍在徒劳地挣扎。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凌乱、沉重,带着惶恐不安的迟疑,却又不得不前来。
十几个留守黑风崖的杂兵,终于鼓起最后的勇气,握着兵器蜂拥至聚义厅洞开的大门前。
他们大多只是炼体境一二层的外围帮众,平日里干的不过是巡山放哨、烧火做饭的粗活,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门槛,借着厅内昏暗的光线,终于看清那如山的尸骸与血海中静立的那个黑衣少女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帮众,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扼住的呜咽。
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一摊被抽去骨骼的烂泥般瘫倒在地。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身后那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地软了膝盖。
兵器脱手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当啷脆响,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他们的身体抖若筛糠,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石面,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生怕下一个躺在那片血泊中的,就是自己。
洛璃将犬牙骨刃收入袖中,目光冷冷扫过这群抖若筛糠的喽啰。
洛璃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从寒冬冰层下透出的冷电,徐徐扫过门前这群抖作一团的喽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洛璃并没有立刻大开杀戒,这些人不是屠万雄的嫡系,与其全部杀光,不如留作己用。
她手腕一翻,将那柄饮饱了鲜血的犬牙骨刃无声地收入袖中,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极寒之地的凛风,精准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把尸体拖出去烧了,地洗干净。”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谁敢心怀不轨,就去火堆里给他们陪葬。”
在绝对死亡的阴影笼罩下,黑风崖迎来了彻底的洗牌。
那些平日里仗着几分武力、欺压弱小、满脑子只知烧杀抢掠的刺头。
在这几天里被洛璃亲手找出并斩杀,最后化作了系统面板上跳动的一串串冰冷数字。
剩下的几十号人,被彻底打散原有的编制,由洛璃亲自制定规矩,强制实行最严苛的军事化管理。
令行禁止,闻鼓则进,闻金则退。
队伍里几乎没有女性,但洛璃并不急于扩充女兵。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绝对掌控的基本盘,而不是一群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
待到来日,自有扩充的时机。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灰蒙蒙的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斜斜洒在黑风崖险峻的崖顶时。
洛璃已立于最高处那片如同刀削斧劈般的绝壁之前。
凛冽的山风如同无形的刀子,自万丈深渊下倒灌而上,将她的黑色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其纤细却挺拔如松的身形。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雾,深不见底,远处是连绵起伏、如同伏兽脊背般的苍茫群山。
洛璃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
体内,《血煞寂灭剑典》轰然运转,如同在冰层下奔涌的岩浆暗流。
一股狂暴而灼热的气血,自丹田气海处升腾而起。
循着一条特定的经脉路线,如蛟龙出海般冲过肩井,贯过肘底,最终凝聚于指尖。
指尖处的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点燃,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一道凌厉无匹的暗红色剑罡,嗤的一声自她指尖暴涨三尺。
凝如实质,吞吐不定。
边缘处泛着如同熔岩般的灼热光芒,却又散发着令人心胆俱寒的锋锐杀意。
洛璃手腕翻转,以意驭气,那三尺剑罡便如同她手臂的延伸般随心而动。
剑尖在坚硬的青黑色岩壁上划过,石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冬日里的一场黑雪。
她的动作并不快,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又透着一种书法大家挥毫泼墨时的从容与写意。
剑罡切入岩石的声音沉闷而刺耳,仿佛巨兽在磨砺爪牙。
不过片刻功夫,当最后一缕石屑被山风卷走,三个笔锋凌厉、结构森然、透着一股冲天煞气的大字,已深深刻入这片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风雨的绝壁之上,深入石壁数寸。
邪神殿。
这三字,横竖撇捺之间,皆蕴含着她自身那股凝练至极的血煞剑意。
若是寻常武徒凝视太久,便会被那股意境所伤,只觉得有无数柄利剑欲从石壁中破空而出。
从这一刻起,这片曾被土匪盘踞多年、乌烟瘴气的险地,正式烙上了属于她邪神洛璃的印记。
这印记,是宣言,是基石,更是一柄宣告出鞘的利剑。
确立了根基,洛璃没有停歇。
她亲自带队,领着铁熊和十几个精锐下山,按图索骥,逐一拔除两大匪帮在周边的残存势力。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或者说屠杀。
面对已将《血煞寂灭剑典》修至第一层煞剑、且实战经验远超成人的洛璃,这些残余匪寇的任何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
七个隐藏在山野间的暗桩,三个据险而守的分舵,在她那不讲理的绝对武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般被轻易撕碎。
刀光剑影间,系统的提示音在洛璃识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叮,击杀五级武徒,获得50点邪神值。】
【叮,击杀六级武徒,获得60点邪神值。】
……
当最后一处分舵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洛璃一掌隔空轰碎,木屑纷飞间。
那名负隅顽抗、满脸横肉的分舵主挥舞着一柄沉重的开山斧,狂吼着朝她扑来。
洛璃身形微侧,脚下步伐轻错,整个人便如同一片随风飘荡的柳絮般轻易避开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斧。
在二人身形交错的刹那,她并指如剑,一道暗红剑罡自指尖弹出,凌空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精准地自那名分舵主的脖颈处一掠而过。
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又向前冲了数步,才轰然倒地。
至此,面板上的邪神值终于突破了1500点大关。
在清点这处分舵的战利品时,洛璃在密室的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一本泛黄且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薄册。
封面上以粗劣的刀痕刻着四个字:《残刀七式》。
她随手翻了翻,这是一部简单粗暴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讲究的便是大开大合、以命搏命的悍勇路子。
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底层厮杀中磨砺出的狠厉,对修炼者的肉身力量要求极高。
洛璃看完,便随手将这本册子往身后一抛,扔给了正扛着那柄独脚铜人槊、瞪着铜铃大眼四处警戒的铁熊。
“拿去练,以后别拿根破棍子到处乱舞丢人了。”
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铁熊手忙脚乱地用没扛兵器的那只手接住。
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那双大眼顿时瞪得更圆了。
她如今已是四级武徒巅峰,一身天生的神力无处发泄,所缺的正是这样一门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法门。
铁熊她咧开大嘴,笑得像个憨直的大熊猫,用那破锣嗓子大声吼道:
“多谢帮主!哦不,多谢殿主!俺铁熊以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洛璃没有理会她那番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表忠心,只是径直走向了分舵后方那座阴暗潮湿的地牢。
地牢里终年不见天日,石阶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霉味,以及肉类腐败后特有的甜腻气息。
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将那狭窄的甬道映衬得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洛璃在一间最偏僻、最阴冷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牢房的铁栏早已锈迹斑斑,里面铺着的稻草也因潮湿而腐烂发黑。
牢房角落的那堆烂草上,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几乎辨不出原本模样的女子。
她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伤与烙印,血痂与破烂的衣物粘连在一起,手脚被四根粗重的、连接着墙壁的铁链死死锁住,勒得手腕脚踝处一片血肉模糊。
口中还被塞着一团浸满了暗红色血污的破布。
听见有脚步声在牢门外停驻,那女子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动作耗尽了她的力气,脖颈的骨骼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那是一张沾满了污泥与血渍的脸,消瘦得颧骨高耸,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清丽的轮廓。
然而,最让洛璃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没有恐惧,没有哀哀求生的可怜,只有一片冷得令人发寒的、近乎漠然的理智。
以及在那片理智更深处、如同地底岩浆般压抑着的、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滔天恨意。
那恨意如此之深,如此之烈,以至于让她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洛璃面不改色地走上前,随意挥了挥手。
指尖一道暗红色的剑罡无声弹出,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绕着那四根粗重的铁链轻巧地转了一圈。
只听得叮当几声脆响,那几条足以锁死虎豹的粗重铁链应声断裂。
沉重的链环砸落在潮湿的石板上。
随后又伸出手,扯掉她口中的破布。
“你是谁?”
女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柳城,苏清寒。”
洛璃从苏清寒断断续续、却条理分明的叙述中,迅速拼凑出了她的遭遇。
柳城苏家,曾是掌控表世界东南一带药材与矿石贸易的大商贾。
两个月前,万古尸庭的一位外门长老看中了苏家的一批高阶灵材,意图强买。
苏家家主婉拒,当晚便迎来了灭顶之灾。
全族上下三百余口,被对方的炼尸活生生撕碎,无一幸免。
苏清寒因正押送一支商队在外,侥幸躲过了这场灭门的屠杀。
但那位长老却并未打算放过她这个苏家嫡长女,一路派出手下追杀。
她东躲西藏,用尽所有积蓄与手段,最终在逃至这片荒野时,被血刀帮这处分舵的流匪撞上劫掠至此。
那分舵主见她貌美,本想将她献给屠万雄。
奈何苏清寒性子极烈,宁死不从,数次寻死未果,便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夜折磨,整整一月。
“万古尸庭。”
洛璃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水壶和半块干冷的粗面饼,递到苏清寒面前。
“我已经杀了抓你的人。”
“吃完这些东西,你就可以走了。”
苏清寒没有去接那近在咫尺的食物。
她的视线越过那块粗面饼,死死地盯着洛璃那张平静得如同深潭般的面孔。
试图从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找出一丝怜悯、一丝施舍、或是一丝高高在上的优越。
但苏清寒她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不似人类的平静。
仿佛在洛璃眼中,救起一个苏清寒与踩死一只蚂蚁,并无本质的区别。
“我无处可去。”
苏清寒的声音依旧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耗尽了她全部力气的决绝。
“尸庭的走狗还在找我,我一个人,走不出这片荒原。”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满是伤痕的、纤细的手臂,颤抖着撑起自己那副几乎散了架的身体。
苏清寒的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次挪动都牵扯到全身的伤口,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但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硬是一声不吭地,将那伤痕累累的身体直挺挺地跪在了洛璃面前。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狂风中被压弯了腰、却始终未曾折断的青竹。
“你有实力,而且听到万古尸庭的名字也没有害怕,说明你不怕事。”
苏清寒她的声音因虚弱与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将所有筹码推上赌桌的决绝。
“收下我,苏家虽然没了,但我脑子里装着整个东南地界的商路、人脉和资源分布。”
“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我把这条命,还有我所有的才智,全都卖给你。”
洛璃静静地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个女子。
在渊墟这片人命如草芥的残酷土地上,懂得利用自身价值进行交易的人,远比那些只会哀哭求救的人要可贵得多。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我不收废物。”
洛璃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她将手中的水壶和面饼轻轻扔在苏清寒沾满血污的膝上,淡淡道:
“吃完它,证明你还能站起来。”
苏清寒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伸出那双还在颤抖的手,抓起那块硬得几乎能磕掉牙的干冷面饼,张口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粗糙的面饼划破了她早已干裂起皮的喉咙,吞咽时如同砂石刮过,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清寒大口地咀嚼着,仿佛那不是一块粗劣的干粮,而是她此生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冷的凉水,将那口混着丝丝血腥味的面饼强行咽进早已空空如也的胃里。
半柱香的功夫后,苏清寒她扶着身后那面潮湿冰冷、长满了青苔的墙壁,用尽了全身每一丝刚刚恢复的气力,颤颤巍巍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在剧烈地打颤,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很好!”
洛璃没有任何赞许之词,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黑色的衣角在昏暗的地牢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地牢外那片微亮的天光走去。
“跟上。”
只有两个字,清冷,简洁,却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敕令,决定了苏清寒此后的命运。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剧痛,踉跄着迈出了第一步,跟在了那道单薄却仿佛能撑起整个天地的黑色身影之后。
事实证明,洛璃的眼光极其毒辣,这一次出手,她为邪神殿捡到了一块真正的璞玉。
苏清寒的到来,如同一个最精密、最关键的齿轮,补齐了邪神殿这架初创机器上最核心的那块拼图。
在商贾世家多年熏陶出的天赋与后天培养的敏锐,让她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在伤势尚未痊愈的情况下,便已开始疯狂地高速运转。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黑风崖上那些原本如同小山般杂乱无章堆放在库房里的物资,从粮食、药材、兵器到各类从匪窝里搜刮来的杂项,全被她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她拿着一本自制的账簿,清冷的声音不卑不亢,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任何细小的疏漏。
那些原本桀骜不驯、只服武力的老匪徒,在苏清寒雷厉风行、赏罚分明的手段,以及洛璃那悬在所有人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绝对武力震慑双重作用下,竟被治得服服帖帖,无人敢违抗她的调度。
很快,一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详细资源调配表和初步的贸易计划,便摆在了洛璃那张由黑檀木与虎皮制成的桌案上。
“兵器折损三成,需要重新锻造,我已经联系了铁脊堡的铁匠铺。”
“粮食足够支撑半年,但缺少精盐,我打算拿出一部分多余的药材去黑市换取。”
“还有,山上的防御工事太简陋,需要重新修缮。”
苏清寒换上了一袭素白的长裙,洗去了脸上的污垢,露出一张清丽而苍白的脸。
她的伤势尚未痊愈,站久了身子还会微微打颤,但眼神却明亮得惊人,条理清晰地逐条汇报。
洛璃靠在身后那张冰凉的虎皮交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她听完苏清寒条理分明的陈述,没有过多的评价,只是从身上拿起那块代表邪神殿总管权柄的黑铁令牌。
随手扔在了苏清寒面前的桌上,令牌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从今天起,你就是邪神殿的总管。”
“内政、后勤、商贸,全部交给你。”
洛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放权。
苏清寒上前一步,用双手郑重地捧起那块沉甸甸的铁牌,将它紧紧贴在胸口。
她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坚定:“定不辱命。”
在苏清寒的精细规划与建议下,邪神殿开始有选择地接收周边因战乱与匪祸而逃难至此的流民。
但洛璃定下了一条铁律:只收女性。
那些被山匪屠了村庄、无家可归的农妇,被夫家抛弃、孤苦无依的女子,或是从一些已经被毁掉的坞堡中侥幸逃生的侍女,她们身世凄惨,无路可走,被源源不断地引上了黑风崖。
资质尚可、能吃苦耐劳的,洛璃便扔给她们几本缴获来的基础炼体功法,交由铁熊统一进行严苛的操练。
资质平庸、年岁偏大或不愿习武的,苏清寒便将她们安排到后方的田地、织坊与后厨,耕种、织布、处理后勤杂务,各司其职。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黑风崖已焕然一新。
那股匪巢特有的乌烟瘴气、戾气横生,被彻底涤荡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虽然弱小得如同一株刚刚破土的幼苗,但其内部却如同齿轮般精密咬合、高效运转的势力雏形。
那些曾经在泥沼最底层苦苦挣扎、任人践踏欺凌的女人,在这里,重新站直了身子。
她们手中的兵器或许还握得生涩,但她们的眼神,却不再只有绝望与麻木,而是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洛璃负手立于那片刻着“邪神殿”三字的绝壁之前,山风猎猎,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俯瞰着下方山谷中那个初具规模、井然有序的营地,眼底深处倒映着远方天际初升的朝阳。
那光芒如同熔化的金水,正一寸寸驱散着笼罩大地的阴霾。
这只是一个开始。
洛璃的目光越过连绵的群山,仿佛穿透了这片被浊气笼罩的黑红苍穹,望向了更远处那些盘踞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庞然大物。
总有一天,这把从荒山野岭中点燃的星星之火,会烧穿这整个污浊的渊墟世界,将那些腐朽的、肮脏的、罪恶的一切,通通都烧成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