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五指一松,放开了魏无瑕的手腕。
那手腕上已现出五道浅红的指痕,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触目。
她将双袖向后一甩,袖风带起沉水香的烟气,在空中划出两道极淡的弧线。
洛璃转过身去,背对魏无瑕,面朝半掩的门扉,声音低沉清冷,传出雅间:
“赵破军,守在门外。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门外的赵破军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那声音透过门板传来,闷闷的,却极稳。
脚步声退到三步开外,刀鞘与腰间铁件轻轻相撞,只那么一响,便再无动静。
他重重按刀而立,将整条走廊都纳入了自己的耳目之中。
魏无瑕微微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她并未显出半点委屈,只将指尖从腰间锦囊中划过。
那锦囊是水红色的缎子,上面绣着一双交颈鸳鸯,针脚细密。
她从里面摸出一枚墨黑色的药丸,放在了紫檀茶案上。
药丸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似有一层极薄的蜡壳,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散发着一股微不可闻的腥甜气味。
那气味极轻极淡,若非洛璃修习《皇极经世功》后五感远超常人,几乎闻不出来。
“这是义父修炼《吞天诀》的秘本藏匿图。”魏无瑕开门见山,抬起那双带泪痣的眼眸。
她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洛璃的背影,里头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洛璃冷眼看着那枚黑漆漆的丸药,并未伸手去接。
她仍背着身,只侧过半边脸,淡声道:“魏阙狡诈如狐,他会将保命的秘本交给一个女子?”
洛璃心中飞速转着念头,此女是魏阙义女,深得信任,但那老贼生性多疑,连贴身伺候的太监都时常更换,怎会将如此要紧的东西交给旁人?
魏无瑕浅浅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笑像是湖面上被风吹开的波纹,只浮在表面,底下仍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她道:“他自然不会给奴家。这是奴家潜入他密室,拿命换出来的。”
魏无瑕她说到“拿命”二字时,语气仍是轻的,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小事。
洛璃仍旧立在原地,周身寒气弥漫。
那寒气并非内力外放,只是她多年来养成的气势,便是在这焚着暖香的雅间里,也叫人觉得温度骤降。
她道:“孤凭什么信你?”
魏无瑕也不废话,翻手抽出头上的银簪。
那银簪长约五寸,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做工极精。
她捏紧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左食指。
血珠从指尖渗出,暗红而浓稠。
她将伤指悬在那枚黑色药丸上方,一滴暗红色的鲜血缓缓滴落,正落在药丸正中。
“刺啦——”药丸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如冷水滴入滚油。
黑色药壳瞬间剥落,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那碎裂的壳片向四面卷起,从中腾起一缕袅袅上升的青烟。
青烟在半空中盘旋凝聚,并不散去,反而越聚越浓,最后悬空呈现出几行蝇头小字。
字体扭曲奇诡,笔画如蝌蚪游动,正是司天监独有的秘传道文。
洛璃双目微凝,将那几行字牢牢刻在脑海中。
字迹清晰显示:秘本藏于司天监观星台第七层夹壁之内。
她心中默念一遍,又倒着默念一遍,将每一个字的笔画走向都记得分毫不差。
那青烟不过维持了五息时间,便由浓转淡,凭空散去,化作一地灰烬。
灰烬落在茶案上,像一层极薄的雪。
“秘本藏匿处,孤记下了。”洛璃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落在魏无瑕脸上。
她仍不动声色,面上看不出半分信或不信。
洛璃她问:“魏无瑕,你为何背弃魏阙?”
魏无瑕握着伤指的手掌猛地收紧。
指尖渗出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顺着指缝流下,将她水红色的裙摆染出一小片污痕。
那红色与血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衣裳哪是血。
她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仇恨。
那仇恨极深极重,像积压了多年的火山,终于寻到了一道裂缝。
“三年前,他为了试一试新炼制的‘断肠散’。”
魏无瑕的声音极低,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她道:“下令逼我亲自端去给姐姐。姐姐在我怀里七孔流血,哀嚎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断气。”
魏无瑕她说到这里,声音仍是平的,可那双眼里已经泛起了血丝,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似是将什么东西狠狠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左眼下的泪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鸷:“从那天起,他在奴家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沉水香的气味在空荡的房间里弥漫,那清苦的气息压下了暗涌的恨意,却压不住魏无瑕眼底的滔天怨毒。
洛璃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恶念,微微颔首。
她心道,一个人若是为了名利叛变,不可信。
名利如流水,今日向东,明日向西,谁给得多便跟谁去。
可若是因为仇恨,那便能成为最锋利的刀。
恨意刻骨铭心,至死方休。
“孤暂且信你。”洛璃的声音像一把没有温度的铁尺。
她道:“不过你给孤记清楚。若发现你有半分虚言,孤会让你死得比赵无极惨上十倍。”
洛璃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丝威胁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
魏无瑕理了理散落的发丝,唇角再次勾起优雅的弧度。
那笑又回到了她脸上,像是戴上了一张极精致的人皮面具。
她道:“殿下放心。”
魏无瑕她微微躬身,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宫礼,双手交叠在腰前,脊背弯成一道柔顺的弧线:“奴家正好想活。”
洛璃不再看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那扇半掩的花梨木门,廊外晨光涌入,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洛璃她道:“赵破军。”
门板推开,赵破军立在廊下,按刀垂首,身影如铁塔一般纹丝不动。
洛璃接着道:“把她带走。安置在城外第三号暗桩,派专人看管。没有孤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暗桩半步。”
她一边说,一边将斗笠重新戴上,压低兜帽,掩去面容。
晨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将她的青衫下摆轻轻掀起。
赵破军抱拳:“属下遵命。”
他走到雅间门口,朝魏无瑕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无瑕从妆台前拿起一件浅杏色的披风,轻轻系上,又将那支银簪重新插回发间。
她走出雅间时,经过洛璃身侧,脚步顿了一顿,低声道:“殿下,后会有期。”
那声音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深水里。
洛璃没有理她,径直下楼去了。
半时辰后,洛璃乘着一辆寻常的马车折返宫城。
那马车毫不起眼,青布车帷,榆木车架,走在街上与寻常富户人家的车子并无二致。
赵破军已安排完魏无瑕的看管事宜,策马跟在车旁。
晨光渐盛,将长街照得青白一片。
途径西大街拐角处,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
车帘微晃,露出了外头黑沉沉的高墙。
那正是镇抚司的铁树狱。
洛璃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落在地牢大门前。
地牢门口种着一株碗口粗的铁树,那树高约两丈,叶子本是深绿色,硬如铁片,常年以死囚血水浇灌,长得极茂盛。
据说这铁树三十年开一次花,花开时幽香弥漫,却是用囚犯的尸水养出来的。
可此刻,那本该枝叶茂盛的铁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
叶子从尖端开始发黑,一片片卷曲起来,黑紫色的树叶掉落一地,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那臭味极似腐肉与烂草混合之后的味道,教人闻之欲呕。
洛璃眉头一皱,低声道:“停车。”
马车稳稳停在巷口。
车夫勒住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洛璃探出头,压低声音对车旁的赵破军道:“铁树枯萎,狱中有变。你去里面看看。”
赵破军脸色微变,翻身下马。
他的动作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朝洛璃一点头,随即一闪身潜入了地牢大门。
那身影极快,只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漆黑的门洞里。
洛璃静静坐在马车内,手掌按在“照夜”剑柄之上。
剑柄冰凉,那股寒意透过布包传入掌心,让她心头一片澄明。
她缓缓运转体内残存的内力,提防着四周的动静。
车外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从地上滚过。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陡然从幽深的地牢深处传了出来。
那叫声尖锐而短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鸣。
凄惨的余音在大街上回荡,嗡嗡不绝,令人毛骨悚然。
路旁屋舍里传来几声孩童被惊醒的啼哭,随即又被大人捂住了嘴。
洛璃眼神一寒,不再迟疑。
她伸手掀开车帘,身形如一道青影掠出,直奔铁树狱内而去。
车夫只觉眼前一花,车里已没了人。
铁树狱的大门半掩着,门上铁环锈迹斑斑。
洛璃侧身闪入,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那气味浓得化不开,像有无数人在此流干了血,将每一寸墙壁都浸透了。
湿漉漉的石壁上,挂着发黑的血迹,有些已经结了厚厚的痂,有些尚在缓缓往下淌。
脚下的青砖缝里,积着暗红色的污物,踩上去又滑又黏。
洛璃穿过长长的石廊,拐入最底层的刑房。
那石廊极长,两侧是一间间用铁栅封死的囚室,里面黑黢黢的,只偶尔传出一两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她一路走来,那些囚室里的人似乎已没有了抬头的力气。
刑房在长廊尽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火光。
她推开门,一股更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刑房中央,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那人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双臂被吊起,头无力地垂着。
镇抚司狱首“血手人屠”正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
那肌肉上疤痕纵横,有些是刀伤,有些是烫伤,如一条条暗红的蜈蚣爬满全身。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钩,那铁钩长约一尺,钩尖弯曲,上面还挂着碎肉。
他狞笑着将钩子狠狠穿透了那人的琵琶骨。
“刺啦!”鲜血飞溅,碎肉横飞。那受刑之人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声,更像是从破了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洛璃立在阴影处,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那正是前几日在宣武门外,为护送情报而落入敌手的暗卫死士。
他本该在被捕瞬间咬碎槽牙里的毒囊自尽,却不知为何,毒囊失效,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洛璃认出他时,心头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此人跟了她三年,话不多,每次领命都只回一个“是”字。
昨夜她下令封城时,还曾问过沈青梧,此人可还活着。
血手人屠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的脸被血糊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只露出一双三角眼,凶光闪烁。
见洛璃一身青衣立在门口,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残暴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打量猎物的兴味:“哟,哪来的野小子,敢闯爷爷的铁树狱?”
赵破军从侧面闪出,横刀挡在洛璃身前。
他的刀已出鞘三寸,刀光雪亮,映着他眉间的刀疤,煞气凛然。
他厉声喝道:“放肆!此乃当今太子殿下!”
血手人屠瞳孔一缩,凶光一闪而逝。
他认出了赵破军,又看了看洛璃,脸上那副嚣张气焰登时收敛。
他随手抹去铁钩上的血迹,那动作极慢,像是要让人看清他的恭顺。他皮笑肉不笑地单膝跪地,铁钩横放在膝前,道:“不知殿下驾到,小人该死。”
他嘴上说着该死,眼底却无半分惧意,只有一种有恃无恐的阴毒。
洛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暗卫。
那暗卫似乎听到了“太子”二字,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烂了大半,一只眼睛被打得凸出,另一只眼睛里全是血。
可就在那样的脸上,洛璃仍看出了一丝解脱与愧疚。
他嘴唇动了动,吐不出半个字,破碎的喉咙里只冒出几个血泡。
他用仅存的那只眼睛望着洛璃,目光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在求死。
洛璃放在袖中的手掌微微收紧。
她的指甲刺入掌心,留下一排深深的血痕。
此人暴露暗卫身份,受尽酷刑而不吐一字,已是对皇家至忠。
她不能救他,救出也是废人,更会暴露自己的眼线。
她只能给他最后一个体面。
她开口,声音没有半点起伏:“血手人屠。此人谋逆,罪不可赦。不必留了。”
血手人屠嘿嘿一笑,那笑声如夜枭啼叫,在刑房中嗡嗡回响。
他道:“谨遵殿下圣谕!”
他霍然起立,手中的生锈铁钩猛地一挥。
那铁钩划出一道弧光,又快又狠,精准地割破了暗卫的喉咙。
“噗——”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青砖上。
那血还是热的,腾起极淡的白气。
暗卫的双眼缓缓闭合,嘴角隐隐勾起一抹释怀的弧度。
他的头终于垂了下去,不再颤动。
洛璃转过身去,大步朝狱外走去。
她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留下一个暗红的足印。
在转身的瞬间,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一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血手人屠,这个靠折磨人取乐的刽子手,她必杀之。
她心中已将这名字刻进了必死的名单里,只等来日清算。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铁树狱。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掉地牢里的寒意。
洛璃压低斗笠,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
她的青衫下摆沾了几点暗色,不知是血还是泥。
赵破军跟在她身后半步,刀已入鞘,手仍按着刀柄。
“赵统领。”洛璃声音极低,顺着冷风飘入赵破军耳中。
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
她问:“这铁树狱里……还有多少被冤枉的忠臣?”
赵破军神色一黯,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他压低声音答道:“回殿下。除却死掉的,尚有七十六人。”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像是喉咙里压着一块石头:“皆被魏阙与赵无极折磨得不成人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璃脚步猛地一停。
晨风吹动她的青衫,勾勒出少年人过于瘦削的身躯。
那风极冷,从长街尽头刮来,将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她缓缓闭上双眼,眼帘遮住了满腔的悲凉与狠绝。
那些人,曾是大夏的脊梁,是先帝的肱骨。
他们当中,有直言敢谏的御史,有镇守边关的老将,有精通律法的重臣。
如今却沦为阶下囚,在暗无天日的泥潭里受尽凌辱。
她想起先帝临终前那个未说完的字,想起谢晦苍老的面容,想起满殿官员仓皇逃散的狼狈。
她不能再让那些忠臣受苦了。
“传孤的命令。”洛璃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寂灭的死水。
那水里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决绝到了极处的平静。
她道:“今夜子时。给他们一个体面,全部了结。”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给他们……再受苦了。”
赵破军浑身剧烈地一震。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洛璃的背影。
那是七十六条人命!其中不乏当年声名赫赫的大儒与名将!就这么……全部赐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忽然明白了。
救不出来,亦无法恢复身份。
那七十六人已与朝堂无关,他们的名字早已从官册上划去。
活着,只有无穷无尽的酷刑与屈辱。
死,才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赵破军咬紧牙关,单膝重重跪倒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那一下跪得极重,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属下……领命!”
洛璃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将她的身影遮没在青布之后。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那声音渐去渐远,载着她一路无声地驶入东宫后门。
东宫,后殿密室。
沈青梧早已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后背的伤已做了简单处理,可面色依旧苍白,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在她身侧,站着一位身穿青布道袍、手提药箱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药王”孙思邈。
他的药箱是紫竹编成,箱角包着铜皮,上面刻着极细的百草图纹。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孙思邈微微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平和温厚,像是一帖温和的药剂,听在耳中便叫人安心。
洛璃解下青布包裹,将“照夜”剑放在案上。
她道:“孙老不必多礼。”
说罢在紫檀椅上坐下,伸出左手手腕。
那手腕纤细而苍白,腕骨处还留着被赵无极捏出的青紫指痕。
孙思邈上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洛璃的脉搏之上。
他的指尖温热而干燥,极稳地按在寸关尺三处。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穿堂风吹过烛火的微弱声响。
沈青梧守在门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随着时间推移,孙思邈原本和缓的面容渐渐沉了下来。
他那一双白眉越皱越紧,眉心凝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半炷香后,孙思邈收回手指,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重,像是要将压在心头的不安一并吐出来。
“殿下。”
他抚着长须,语气极其严峻:
“您强行运转《皇极经世功》抵御大宗师威压,后又强压龙气反噬。如今经脉受损严重,气血两亏。若再不静养,恐有爆体之虞。”
他说到“爆体”二字时,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最后孙思邈抬起头,直视着洛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至少需三日静养,绝不可再与人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