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锦交易完,提着酒箱走出来。
一瓶酒能有多沉,只是过度包装,跟提了一个民国的行李箱似的。
还是有钱人好,就像人家秦二少,根本不用跑来亲自交易,人家酒庄会专门派人送货上门。
“咱们出来晚了,没赶上大热闹,都怪你,非要补妆……。”
“这女的长的也不过如此,秦延什么眼光?她还敢说秦延骚扰她?要告秦延?她是菌子吃多了吧?”
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边走边看手机,嘴里酸溜溜的吐槽着。
“她身上这裙子是Theory三年前的基础款小黑裙,早就过时了,她穿来酒会也不嫌丢人,秦二少的品味真是越来越low了。”
“她是不是全身涂粉了啊,怎么会有人这么白。”
“可能是打了美白针,这张脸不知道在哪家整容医院做的,医生技术还挺好。”
苑锦竖起了耳朵,只当听秦延的八卦,心底吐槽秦延真不愧是海州有名的风流浪荡子,来参加个酒会都能和女人产生绯闻,真是绝了。
直到她听到小黑裙,感觉不太对劲。
这不是云婳在她衣柜里挑的那条裙子吗?当时她就觉得款式太简单,也过时了,但云婳根本不在意。
美人披麻袋都美,更别提过时的裙子了。
何况过时只是自诩为时尚的人自我的定义,衣服永远只是美人锦上添花的点缀。
今晚前来参加拍卖的女宾客,她基本都见过,除了云婳没人穿Theory的小黑裙吧?
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媛更不可能穿过时款。
苑锦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难道跟秦延传绯闻的是云婳吗?
天哪。
目前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她正要追上去找两人要视频时,身后忽然传来蔡婉尖刻的声音。
“苑锦。”
苑锦转身,就看到蔡婉提着酒箱子,冷冷的望着她。
苑锦挑了挑眉,佯装看了眼四周:“你那位金主呢?哦差点忘了,他得赶紧回家陪待产的原配呢,一瓶酒就把你给打发了。”
苑锦啧啧摇头:“蔡婉,你说你图什么呢?听说那原配夫人可不好惹,别到时候好处没捞着反惹一身臊。”
蔡婉被苑锦嘲讽的话气的脸色铁青,但她很快笑了起来,像只骄傲的花孔雀走到苑锦面前。
“苑锦,枉你费尽心机,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我要是你,现在就给自己一巴掌,殊不知你掏心掏肺的好姐妹只是把你当作往上跳的踏板,说可怜,谁有你可怜。”
苑锦眯了眯眼,没错过蔡婉脸上得意的嘲讽。
“你指的是月月和秦二少吗?”苑锦捂嘴偷笑。
“我早就知道了,我好姐妹要是能嫁进豪门,我比她还开心呢,以后就能跟着好姐妹吃香的喝辣的了,你不要太嫉妒我。”
“你……你真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不过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秦家的门没那么好进,小心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谢提醒,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管真假,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果然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蔡婉胸闷气短,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指望她嫁进豪门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做什么梦呢?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女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苑锦心底冷笑,这挑拨离间的,真把她当傻子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多关心关系自己吧,别哪天被原配找上门来,把你打的下不了床,这种例子我最近在网上刷到太多了,夜路走多了,小心湿了鞋。”
苑锦反唇相讥。
蔡婉没达成挑拨的目的,反而自己被气的头顶冒烟,撂下一句狠话:“我看你还能笑到什么时候,咱们走着瞧。”
话落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苑锦翻了个白眼,不自量力的玩意儿。
想到月月,她赶紧往停车场的方向赶。
蔡婉消息灵通的很,看来跟秦延闹出绯闻的就是月月。
一路上苑锦内心那个激荡啊,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第一手消息。
她走的算晚,停车场几乎已经没什么车了。
苑锦那辆红色宝马孤零零的停在车库里,一眼就看到了。
苑锦拉开车门,兴冲冲的喊道:“月月……。”
副驾上没人。
后座传来一道压低的虚弱声音:“我在这儿。”
苑锦敢忙打开后座车门,就见云婳侧躺蜷缩在座椅里,门打开的一瞬,车库的灯光照射进来,云婳下意识抬起双手遮在眼睛上。
“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云婳摇了摇头:“我没事,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
苑锦把酒箱放进后备箱,又从后备箱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的盖在云婳身上。
她想问云婳关于她和秦延是怎么回事,但看云婳这状态,也不好多问,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红色跑车驶出车库,不远处,一辆隐匿在黑暗里的黑色奔驰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苑锦边开车边在导航系统里语音输入阑山墅,她去过云婳家里,以为她现在还住在那里。
经过一段五公里的南郊线上南三环立交,然后通过互通立交转入东三环,全程共二十三公里,按苑锦这老司机的驾驶习惯,二十来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静默无言,直到快下东三环立交的时候,云婳忽然说道:“从下个路口下。”
苑锦反应也快,紧急撤回转向灯,油门踩到底,从路口呼啸而过。
后边那辆快逼近的奔驰车提前打了转向灯,却没防备对方虚晃一招,眼看要驶进匝道口,男人当机立断猛打方向盘,在后边车辆险些撞上来的瞬间堪堪逃离重新回到大路上。
高架匝道口强行变道已经违反了交规,男人双手紧握方向盘,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的红色超跑,油门踩到底,妄图拉近距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从高架下来之后,红灯将他拦截下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色跑车消失在茫茫车流里。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这是去阑山墅的路,待绿灯时,他当机立断左转。
在追了两个绿灯后,终于在一个路口发现了红色跑车的影子。
黑色奔驰再次隐匿在车流中,像一只蛰伏的猛兽,静静的等待属于它的猎物。
红色跑车从阑山墅大门前驶过,然后又绕了几条路,秦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对方在跟他兜圈子。
秦延直接蹿出去逼停了红色跑车。
他气势汹汹的推门下车,走过去沉着脸敲了敲驾驶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女人一张愤怒的娇颜,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你有病吧,干嘛别我的车?”
秦延无视她,目光往车内扫了一圈,怒吼道:“云婳,你给我滚出来。”
女人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车里就我一个人,哪里还有别人。”
副驾是空的,秦延拉开后座车门,后座依然空空如也。
他豁然回头,冷目直视女人,冷酷的声音充满压迫感:“云婳在哪儿?”
女人一脸疑惑:“云婳是谁?你真认错人了……。”
男人猛的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到车门上,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别给我装糊涂,我亲眼看见她上了这辆车,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苑锦外表强装镇定,内心却疯狂的尖叫起来。
面前的男人可是传闻中的秦二少啊,原来绯闻都是真的,秦延和云婳真的有情况。
看样子,还是强取豪夺的剧本。
啊啊啊啊……
她克制住激动,忽然一脸的委屈:“秦二少,你抓疼我了。”
那扭捏劲……秦延立即嫌弃的松手。
苑锦揉了揉手腕,“你再问我一万遍,我也不知道。”
秦延深吸口气,将呼之欲出的恼怒压下去,认真看了眼面前的女人:“你是她的朋友?”
苑锦撇了撇嘴:“你觉得呢?”
这男人有点暴力倾向啊,对女人太粗鲁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怪不得云婳要躲着他。
可是不对啊,秦延不是和初恋白月光复合了吗?铺天盖地的炒作他对初恋有多么深情专一,虽然不耽误他劈腿有秘密情人有私生子女。
苑锦忽然想到云婳的两个女儿,再联想到云婳一直以来遮遮掩掩的行事作风,再看面前的男人,他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不像外人传的那样痴恋云婳,倒像急着清算……
苑锦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个答案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惊的颤了一下。
不……不会吧。
秦延不知道苑锦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也不在意,冷冷的说道:“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告诉我地址,随便你开个价。”
那语气真是充满了有钱人高高在上的傲慢。
苑锦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讽刺:“我要一个亿,你给吗?”
口气可真大,她苑锦再爱钱也不可能背叛朋友。
秦延皱了皱眉,似是没想到云婳的朋友如此难缠。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你如果真的关心她,就告诉我地址。”
“你可真是会道德绑架啊,什么叫我如果真的关心她,就告诉你地址,让你好去继续伤害她吗?你不是有初恋白月光了吗?还想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呸,渣男。”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指着秦延的鼻子大骂渣男,她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那可是海州豪门圈里首屈一指的公子哥儿,虽然一直以来都有私生活混乱的丑闻,可说白了,穷人丑人劈腿那叫渣男,有钱帅哥劈腿那叫风流多情,钱和颜就是最大的赋魅。
暗中盯着他想要上位的女人不知凡几,就算是当后妈那也绝对是赚爆了。
可惜,秦延这种阶层的人物,根本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从根上就杜绝了机会。
骂完之后,苑锦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她在干什么?惹恼了秦延,对方动动小手指就能碾死她。
但想到云婳,她立即挺胸抬头,绝对不能示弱。
她要给闺蜜撑腰。
秦延被女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面色一阵难堪。
他知道从这个女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驱车离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黑色奔驰绝尘而去,消失在暗夜的车流中。
苑锦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刚才骂了秦延啊,彻底将人得罪了吧,她以后还能在海州混下去吗?
苑锦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云婳的号码。
“月月,你到家了吗?”
“在电梯里。”
“呜呜,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躲着秦延了,他太可怕了,我怀疑他有暴力倾向,你之前额头上的伤不会是他打的吧?”
她再傻也猜到了云婳的身份,受伤那时段正是秦延和林雨柔复合的关键节点,云婳会遭受到怎样的委屈和伤害可想而知。
手机里响起云婳沉重的声音:“他对你动手了?”
“那倒没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蛮吓人的,找我逼问你的下落,我当然不知道啊,他没办法就走了。”
“很抱歉,把你一个无辜之人拉入到这滩浑水里,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我说过多少次了,跟我无需客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你帮我就是得罪秦延,得罪秦家,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我告诉你我现在的住址,你去找秦延,还能得他一份人情。”
“你把我苑锦当成什么人了?我是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的人吗?月月,你说这种话太让我失望了。”
“再说了,秦家有什么可怕的,也就在海州当个地头蛇,大不了咱们离开海州呗,天高地阔的,总有个咱们的容身之处。”
苑锦双眼一亮:“我带你回我老家,那是个东北的偏远小镇,秦延肯定找不到。”
云婳听着苑锦的声音,心底划过一阵暖流。
“就快结束了,再等一等……。”
苑锦以为云婳指的结束是她和秦延的关系,心想两人之间有孩子做牵绊,怎么可能真的结束。
她是不信秦延对云婳没心思,毕竟孩子都生了,可能是林雨柔容不下云婳,而秦延对林雨柔有白月光滤镜,目前是林雨柔暂居上风。
可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毕竟男人的真心,瞬息万变。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云婳会逆风翻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