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烨焦灼的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
安静的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烨抬头,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
看清走在前头的男人,周烨心中一紧,连忙恭敬的上前。
“先生。”
“我爸怎么样了?”男人劈头就问,面上难掩焦急。
早就在手术室外等候的院长走上前来:“先生莫急,掌刀的是我们医院脑外科主任谢泉山,他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老先生定能转危为安。”
院长心里也摸不准,毕竟对方身份可容不得一点闪失,内心祈祷谢泉山可一定要稳住啊。
男人威严的目光扫向周烨:“到底怎么回事?”
周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到父亲是因为下象棋输了血压飙升一头栽倒在地,男人面色可谓是无语至极。
跟在男人身边的一位美妇人闻言皱了皱眉:“承安,爸爸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我在来的路上联系了大哥,他已经派了和谐最好的脑外科专家赶往海州,父亲一定会没事的。”
院长听到和谐两个字,眉头挑了挑。
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无比的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上方那块显示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灭了。
手术室大门打开,谢泉山走了出来。
两人立即第一时间冲了上去,“我爸怎么样了?”
谢泉山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术后二十四小时内的检测很重要,不可掉以轻心,若能彻底挺过这二十四小时,才算是真的转危为安。”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男人激动的握住谢泉山的手:”谢主任,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谢泉山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想到什么,谢泉山看了眼人群后方的周烨:“要谢也应该谢他,是他给老先生做了针刺促醒,才给我争取到了抢救的黄金时间,否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谢泉山为人坦荡,实事求是,不是他的功劳绝不独揽。
何况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男人猛然扭头看向周烨。
周烨赶紧摆手,“不是我,当时情况紧急,凉亭里有一个陌生女孩挺身而出救了老先生,我当时看她年纪小还不信任她,没想到她真的有一手。”
谢泉山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他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病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凉亭里还有其他人,仔细回想,似乎当时凉亭里是有其他人的身影,一个老头,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谢泉山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出手相救的女孩才算是老先生的救命恩人。”
谢泉山上了年纪,精力早不如前,一场手术下来耗神耗力,疲惫不堪,嘱咐了家属几句便在院长怨念的眼神中匆匆离去。
冯承安看向周烨:“务必找到这个女孩。”
周烨郑重点头:“是。”
美妇人想了想交代周烨一句:“低调些,不要闹的人尽皆知。”
“好的,夫人。”
——
救人这件事在云婳这里很快就过去了,带着孩子们玩了一整天,回家的时候还都意犹未尽。
最高兴的莫过于云卷,相比刚回家时的拘谨,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渐渐放开了自己,整个人乐观开朗了许多。
待夜深人静,云婳坐在电脑前查海州的各大幼儿园和小学。
开学云漫就要上幼儿园大班了,而云舒和云卷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云婳作为孩子的母亲,教育上必须得上心,这事关孩子的一生。
原主之前对云漫根本不上心,把她扔去了一家资质普通的幼儿园,之后便不管不顾。
云婳对云漫观察下来,发现这孩子早慧,性格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留在普通幼儿园实在是浪费资质。
她深信好马配好鞍的道理,聪明的孩子就该匹配最好的教育资源。
她打定主意把云漫转去国际学校。
网上查了一下,海州最好的国际学校是慧雅,实行十五年一贯制,从幼儿园小学初中一路直升高中部,其教育资源在海州一骑绝尘,慧雅出来的学生全球顶尖名校录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但同样的,入学资质的评审也十分严苛,不仅面试孩子,也要面试父母。
云婳在慧雅教育的官网看了一下申请表和提交申请的材料,需要准备孩子的出生证明、户口本和父母身份信息,以及近期的体检和疫苗接种记录。
云漫的户口跟着原主,在户口本上属于未婚单亲家庭,申请材料的参考指南里写明了学校只审核监护关系,不审查婚姻隐私。
也就是说,除了常规的入园材料之外,她还得特别准备法定监护人材料和监护权证明材料。
这个好办,只需提供她和孩子信息的户口本就足以证明监护关系。
同样的,云舒的户口也落在了云婳的户口本上,但是云卷的户口却是落在了秦家。
近期她得把云卷的户口拿回来,不能耽误开学。
林雨柔那边应该有消息了吧。
——
林雨柔一天前就拿到了亲子鉴定结果。
在她手里放了一天,她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万一是恶作剧呢?
今天一天工作的时候她都心不在焉的,同事们还当秦延秘密情人的暴露影响到了林雨柔,聊八卦也都避着她。
林雨柔不用听都知道她们背地里怎么嘲讽她的。
那段视频她看了,其他人或许真以为秦延和云婳纠缠不休,但知道内情的林雨柔看得分明,秦延是为了孩子,只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法宣之于口,这反而让云婳反将一军。
这女人果然好恶毒的心机。
她把孩子带走就是为了拿捏秦延,好达到拆散她们的目的。
只要有孩子存在,秦延和云婳就永远纠缠不休,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许多许多次。
可如果……
林雨柔目光望向包的方向,里边放着亲子鉴定结果。
一切的不甘痛苦和遗憾、都藏在这份结果里。
想了想,她拨通了许可珊的电话,可珊最近出国旅游了,近期都不在国内。
通话显示正在忙碌中。
林雨柔叹了口气,默默挂断。
美丽的大洋彼岸,落日余晖洒满餐厅,像是为对面的男人披了一层金色。
许可珊咬着吸管,一只手无意识搅拌着高脚玻璃杯里的冰镇青柠莫吉托,味蕾绽放的酸涩一直蔓延到心里去。
她偷偷抬眼,望向对面正在用平板处理工作的男人,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稍挽,露出精致的表盘,英俊的面容如刀削斧刻,一双漆黑的深目认真盯着屏幕,魅力无限放大,无一处不优雅,又无一处不性感。
许可珊渐渐看的出神。
秦歌早不出国考察,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肯定是受了情伤,借此出国远离。
这个时候的秦歌最为脆弱,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于是许可珊打着出国旅游的幌子来到了他考察的城市,如何接近他却是个难题。
许可珊就想了个办法,花钱收买了街边的一个流浪汉,在秦歌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刚好从银行门口路过的她被流浪汉抢了包。
异国他乡被抢劫身无分文,又恰好遇到了老乡,秦歌怎么着都得伸出援手。
虽然很快秦歌就凭借着异国的人脉帮她把包找回来了,但许可珊棋高一着,提前把护照和钱包手机藏了起来,这下秦歌就算想赶她回国她也回不了。
她也借此成功赖在了秦歌身边。
秦歌管她吃又管她住,她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边,虽然秦歌这个人教养极好,但许可珊还是敏感的发现了秦歌对她的几分不耐烦。
每当这个时候,许可珊就会露出小可怜的表情,秦歌也就拿她没办法了。
这段在国外赖着秦歌的时光是许可珊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间,这一生她都难以忘记。
若是从前她自是没这个勇气的,但自从被云婳挑破了后,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虽然她很讨厌云婳,但有句话云婳却是说对了,机会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她会把林雨柔变成过去式,让秦歌的心里以后只住进她一个人。
想到林雨柔,许可珊观察了一下秦歌的面色。
从他身上,当真看不到一丁点情伤,他就是个工作狂,一天到晚都在忙工作。
秦歌合上平板,起身去往洗手间。
许可珊忽然说道:“秦歌,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给雨柔打个电话报平安,她联系不到我会着急的。”
说话时许可珊不动声色的观察秦歌的微表情。
她要是直接借秦歌的手机,秦歌不一定给她,但如果提到林雨柔,他会是什么表现呢?
可惜让她失望了,她没有在秦歌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秦歌闻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密码六个六。”
话落从许可珊身边走过,又高又帅的模样引得餐厅里不少女人的目光追随于他。
许可珊握着手机,机身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温度,许可珊一颗心颤抖又激动。
解锁后,她点开通话记录。
前排全都是工作电话,直到翻了好几页,才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备注是雨柔。
许可珊抿了抿唇,还挺亲热。
通话记录显示上次通话是半个月前,十天前和七天前林雨柔分别给秦歌打了电话,但是秦歌没有接。
许可珊挑了挑眉,是没有接到还是故意不接呢?
她忽然意识到,林雨柔也许在秦歌心里并没有多少分量。
那么林雨柔抛弃未婚夫选择和前任复合,又回头给被抛弃的未婚夫打电话,又处于一种什么心理呢?
林雨柔是她的闺蜜,两人从大学开始的情谊不是假的,但在秦歌的感情问题上,林雨柔的摇摆和背叛最终给秦歌造成了伤害不说,还让他一个集团继承人陷入舆论的漩涡之中,秦歌可以大度的选择原谅林雨柔,她却始终过不去这一关。
若是没接近秦歌也就罢了,这些天和秦歌朝夕相处下来,她越发放不下秦歌,那么好一个人,林雨柔怎忍心伤害他。
既然忘不掉秦延,当初就不要和秦歌开始。
许可珊拨通了林雨柔的号码。
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传出女人温柔似水的声音:“秦歌,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
许可珊心里很是不舒服,硬着头皮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雨柔,是我。”
对面很明显沉默了一瞬,惊讶的说道:“可珊?你怎么会……。”
许可珊勾了勾唇,舒服的窝进卡座里:“我现在和秦歌在一起呀。”
“什么?你们在一起了?”
许可珊挑了挑眉,听出林雨柔语气里的震惊,嘴角的弧度越勾越深。
“我在国外旅游,被抢劫了,恰好遇到在这里出差的秦歌,他好心收留了我,怪我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林雨柔长吁口气,缓缓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这些天给你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我就是怕你找不到我担心,就借了秦歌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报个平安。”
“秦歌现在在你身边吗?”
“他不在。”
听出林雨柔的欲言又止,许可珊问道:“雨柔,你最近还好吧?”
丢了手机也不耽误她关注国内的新闻。
这三人的恩怨情仇在国内网络上可谓是闹得轰轰烈烈,云婳这个女人被扒出斑斑劣迹,尤其被扒出前头那个私生女之后,舆论急转直下,间接洗白了秦延和林雨柔。
那女人不久前在电话里还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就翻了船。
跟秦家斗,太嫩了点。
只要确定林雨柔不会再吃秦歌这株回头草,三个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林雨柔叹了口气,听到闺蜜关切的声音,忍不住不吐不快。
“你说什么?那对龙凤胎有可能不是秦延的?你确定?”
沉浸在这一爆炸消息里的许可珊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
许可珊下意识拔高了音量,也顾不得四周好奇的眼神,迫切的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有证据吗?秦家不是傻子,生下来就会给孩子做亲子鉴定,若不是亲生的,早在当年就把母子三人扫地出门了,哪儿还轮得到你发现。”
怎么想都不可能,太荒谬了。
走到近前的男人脚步忽的顿住,漆黑的眸底似浓墨翻涌,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