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婳第二天一早并未等到关于秦延进警局的报导。
全网风平浪静,仅剩的热度一部分在讨伐蔡婉,一部分在回味明珩的演唱会。
关于秦延昨晚进警局那事儿,一丝风声都没有透漏出来。
这和小说里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她去了警局,她这个质变引起了量变?
也许是幕后黑手良心发现放了秦延一马,但也有可能是憋了个大的……
总之,剧情现在是如脱缰的野马,未来走向如何,无人可知。
这样才好,把水搅浑,她这个顶着恶毒女配标签的炮灰才有一线生机。
不然真按着原剧情的节奏走,离她进监狱也就不远了……
云婳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目前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估摸着秦延的酒醒的差不多了,云婳给他打过去一个电话。
这次没多久对方就接通了,嗓音有着宿醉后的嘶哑暗沉。
“喂。”
“秦延。”
秦延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屏幕,这才注意到来电显示是云婳。
正在喝水的秦延呛了一下,待平复好呼吸后急急的逼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稍后我发你一个地址,今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说完对方就挂了,紧接着一条信息发送过来,内容只有一个茶室的地址。
秦延再拨回去,发现对方又把他拉黑了。
这手速也太快了。
秦延气的不行,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这回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晚的事情他有些模糊的印象,到底不太光彩,还偏偏被大哥给撞见了。
就在这时候大哥的电话打了进来,秦延抓着手机的手抖了抖,接通后语气有些心虚。
“大哥……。”
“你还知道叫我大哥?知不知道你昨晚闯了多大的祸,你进警局的照片被狗仔给拍到了,要是登报上头条,不说秦家的脸面了,公司的股价都要迎来大震荡。”
秦延心口一紧,“大哥,那些照片……?”
狗仔行事没有下限,万一拿着照片添油加醋给他泼脏水,到时候不仅是他的名声,恐怕就连秦家和秦氏集团都会受到牵累,这些年秦氏集团也树了不少敌,都在暗中虎视眈眈的盯着秦家,缺的就是一把刀,而他却亲手把刀给递了上去。
想到这里,秦延整个人被无尽的悔恨所淹没。
他又一次让秦家蒙羞了。
手机对面的人深吸口气,似在压抑隐忍着情绪,秦延听着心底很是难受。
他让大哥很失望吧。
“幸好发现的及时,我已经让人把照片处理了,狗仔也封了口,这件事不会传出去,但秦延你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延听到照片已经处理掉了,松了一口气。
“你已经二十六岁了,怎么行事还是如此冲动幼稚,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把秦氏集团交给你管理,你……哎。”
男人严厉的语气里是对他的恨铁不成钢。
“大哥,我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四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可四年后呢?旧事重演,阿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秦延垂下脑袋,所谓的承诺此时此刻显得如此的可笑。
“你和雨柔的感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但你记住,作为一个男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肩上担负的责任,不要走父亲的老路,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秦延看着挂断的手机,脑海里浮现出大哥那句警告。
不要走父亲的老路。
他终于……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了吗?
——
秦延被侍应生引进包厢,云婳已经坐在桌案前,恭候多时了。
茶室临湖而建,环境清幽,雅致的木格窗外是大蔟盛放的菡萏,下午三点的阳光灿烂明媚,肆无忌惮的洒满湖面。
清风裹挟着菡萏的幽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但更为养眼的是窗前静坐的年轻女人,衣着简单随性,就连那头长发都像出门随手绾了一下,鬓边一缕发丝松散垂落,丝毫不显落拓,却反而为女子平添了几分温婉洒脱。
那张脸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如那阳光下清风中摇曳的菡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秦延站在包厢门口,一时看的呆住了。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云婳吗?
女子扭头望来,唇边溢出一抹浅笑,指了指对面:“坐吧。”
秦延回过神来,用一声造作的轻咳掩饰刚才的失态,走到云婳对面坐了下来。
女子纤纤玉手执起紫砂茶壶,倒了一杯清茶,推到秦延面前。
秦延注意到她倒茶的一举一动,不骄不躁,氤氲的茶雾中,女子沉静的面容秀美无双、清雅绝伦。
好像从前那个浮夸浅薄无知的云婳是他的一场幻梦,此刻静坐眼前的才是真正的云婳。
他一时有些云中雾里,分不清真实还是幻境。
“比不上你秦家的武夷山大红袍,但这明前头采的洞庭碧螺春也是别有一番清幽。”
秦延端起抿了一口,如牛嚼牡丹,品不出滋味。
他抬眸,觑了眼对面,放下茶杯:“说吧,你今天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云婳淡淡的反问一句:“不是你一直在找我吗?”
秦延冷哼一声:“你还有脸说?你把阿耀藏哪里去了?如果你想着用阿耀拿捏我和秦家,那我告诉你,你如意算盘打错了。”
“秦延,关于四年前的那一晚,你还记得吗?”
云婳忽然提起这一茬,秦延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双拳紧攥,目光死死的盯着云婳。
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是他最想忘记的一段过去,这个女人偏要说出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云婳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
她稳稳坐着,视对面想杀她的眼神如无物,气定神闲的说道:“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或者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够了。”
秦延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茶杯震动,怒声震耳欲聋。
“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婳可没被他的气势吓住,见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推到秦延面前,示意他看一下。
“先说好,看完之后你不许打我,否则我就告你故意伤害。”
秦延冷哼一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当看清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书,秦延脸色瞬间变的十分难堪,他目光阴沉的瞪了眼云婳。
云婳说道:“这是你和卷卷的亲子鉴定,你先别急,看最后一页。”
秦延翻到最后一页。
“其实吧,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结果就是这样,说到底,咱俩都不无辜,但也都是受害者,所以道歉也就互免了,以后舒舒卷卷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老太太那里一时可能想不通,你多多安抚些。”
云婳见秦延迟迟没有动静,还以为他是得知结果太开心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呢。
于是十分好心的安慰道:“这么多年你和林小姐也不容易,因为孩子造成的误会现在也算是解开了,我真心的祝福你和林小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云婳。”秦延啪的一声将鉴定结果甩在云婳脸上,俊美的五官因震怒而微微扭曲。
“四年前你羞辱了我一次,四年后你故技重施,怎么,我秦延在你眼里,就是个傻子吗?”
秦延气极反笑:“欲擒故纵这一招,你没用够,我已经看够了,你不是就想用孩子拿捏我吗,我成全你。”
秦延忽然起身,一个箭步冲过来,云婳知道秦延会暴怒,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还想对她动手,这太可怕了,云婳下意识起身就要逃。
秦延却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抓住云婳的手,重重的将她推到墙上,云婳一声闷哼,只觉得腰背处传来一阵钝痛。
MD,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秦延你这个暴力狂。
头顶阴影落下,属于男人强势霸道的气息将她笼罩,紧接着男人的吻就朝她落了下来,又急又狂,像一种恶狠狠的报复。
千钧一发之际,云婳屈膝上提,用一招搜裆腿瞬击男人全身最脆弱的部位,这一下,她用了十成的力气。
只听一声闷哼,秦延面色瞬间惨白,倒在了云婳肩头,整个人因痛苦而蜷缩起来。
云婳嫌弃的推开他,秦延冷不丁跌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捂住裆部,一只手指着云婳,面色因痛苦而扭曲,苍白的唇颤动着:“你……你……。”
云婳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狗改不了吃屎的臭渣男,你还想对老娘用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把一个见色起意的臭渣男伪装成深情专一的男主,狗作者用心险恶啊。
这一刻,这个渣男的狐狸尾巴终于装不下去了,暴露了本来面目。
“云婳。”秦延深吸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秦家二少夫人的名分?好,我答应你,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云婳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可思议的看向秦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原主苦苦求觅多年的名分,秦延嘲笑她痴心妄想。
而今她自爆其短,解除了秦延和林雨柔之间的心结误会,他却突然发疯,要给名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稳,看着云婳冷笑“我遂你所愿,怎么、你不开心吗?”
“秦延,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糊涂了?”云婳一脸的困惑不解。
这兄弟俩不愧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谁能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个脑回路。
“我没糊涂,我脑子清楚的很。”
云婳捡起掉在地上的鉴定书,最后一页显示亲子关系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亲子关系不成立。
她举到秦延面前,“你看清楚,龙凤胎不是你的孩子,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着孩子跟你再去专业机构做一次鉴定。”
秦延却一把将那张纸夺过来撕碎,撒手把碎片给扬了。
纷纷扬扬飘落的碎片像雪花一样洒落下来,秦延无声冷笑:“你这个女人,一贯会耍弄心机,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被你骗了。”
云婳看着秦延那双蕴藏着怒意的眼睛,整个人忽然愣在了原地。
来之前她设想了很多种情况。
秦延忿而拍桌,恼怒于她的欺骗,恨不得掐死她。
抑或是一朝沉冤昭雪,兴奋到不能自抑。
再或者解除了他与林雨柔之间最大的隔阂,有情人终成眷属,对她这个幡然醒悟的恶毒女彰显一下大度胸怀。
她万万没想到,秦延会是这种反应。
她都把鉴定结果摆出来了,人家却根本不相信。
不按套路出牌。
秦延这个人,作者用了无数华丽的辞藻堆砌人设,但有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塑得了形,塑不了骨。
这个人骨子里就有着臭男人的通病、大男子主义。
私生子女的丑闻背负了这么久,骂名也全都担了,突然有一天别人告诉他,两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他白白给人家养了孩子,落了个接盘侠的可笑名声。
这对男人、尤其是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人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秦延太自负了,自负到他宁愿相信是云婳诡计多端耍的新手段,也绝不相信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他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倒两次,骄傲自负的秦二少爷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云婳力竭了,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林雨柔呢,你想想林雨柔,她是你的初恋白月光,当初你为了她选择与全世界为敌,现在你做的事情你对得起她吗?”
云婳企图用林雨柔唤起秦延的理智。
秦延眸光暗了暗,就在云婳以为这招有用,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秦延忽然说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可以再复合啊,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们俩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离不开谁,我不当那个搅屎棍,你们俩保准能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大哥教训的对,我不该那么冲动幼稚,我该承担起属于一个男人和父亲的责任。”
云婳看到秦延望过来的眼神,一副要上赶着负责的正直模样。
云婳头皮发麻,不要啊,这不是她想要的剧情。
上赶着不是买卖,打着倒退是脾气,秦延这人骨子里就是贱啊。
等等,怎么还有秦歌的事儿。
这兄弟俩简直就是她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