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会害死云婳,那你有没有想过,云婳也会害死你。”
“我不在乎,这本就是我欠你的。”
云婳受不了男人炙热的眼神,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燃尽余灰也要照亮他在乎的人。
很可惜,他在乎的人已经死了。
“漫漫……。”提到云漫,他的喉结猛的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弥漫着痛苦。
“漫漫我来养,还有龙凤胎,我可以一天打几份工,我努力挣钱,我可以养活你们的,你离开秦延好不好?”
云婳看着面前天真而固执的男人,心情五味杂陈。
她不想用刻薄的言语羞辱他,可她不是原主,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又无法诉诸真相,到头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漫漫上的国际学校,一年的学费就是二十多万,这还不包括其他消费,更遑论娇生惯养的龙凤胎,俞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俞南脸色阵红阵白,喃喃道:“你怎知我给不起……。”
云婳不忍心再看他,“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都该往前看,以后你找个正经工作,好好干,将来娶妻生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娶妻生子四个字像个魔咒,刺激到了俞南,他的眼神蓦然变的阴沉,本来松下来的十指再次紧紧箍住云婳的双肩。
云婳皱了皱眉,倒抽了一口凉气。
俞南注意到云婳痛苦的表情,猛的松开双手,着急解释道:“月月,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是我不好,我该死。”
“你确实该死。”一道嘲弄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
云婳和俞南同时扭头,幽暗夜色中,男人踱步而来,仿佛是在自家花园,步态悠闲而从容。
让人很难相信,刚才那句杀机凛冽的话是出自他口。
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云婳看清他的脸,心脏猛的揪紧。
秦歌怎么会在这里。
但她很快明白了,他是为秦延来的。
云婳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眼四周,说不定狗仔就在暗中蹲守着。
俞南第一时间挡在云婳面前,警惕的望着对面走来的男人。
“你是秦歌?”
大名鼎鼎的秦氏集团总裁,他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这张脸。
来人西装革履,精致的剪裁无声昭示着高贵的身份,手腕上的表闪着奢华的光芒,这是一个连头发丝都写满矜贵的男人。
俞南皱了皱眉,虽然不想承认,但两人站在一起,显得他就是个穷屌丝,气势上先天矮了半截。
秦歌笑着摇了摇头,“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纠缠女人,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男人说话时神情十分平静,但羞辱级别却是顶级。
俞南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攥的咔嚓响,似在积蓄怒气。
“只有被戳中心事的人才会恼羞成怒。”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俞南暴涨的怒气值瞬间似被针扎般漏了气。
“过来我身边。”这句话是对云婳说的。
云婳从俞南的身后走出来,缓缓朝秦歌走去。
她希望借此机会让俞南看清楚,他和云婳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彻底走出来过自己的人生去吧。
俞南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云婳的手,可在看到对面那个尊贵俊美的男人时,那只手停顿在半空中,再也没有伸出去。
他眼睁睁的看着云婳走到那个男人身边,两人站在一起,气场登对,画面养眼,虽然内心嫉妒的要发狂,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身份尊贵事业有成的男人才配站在她的身边。
他不配。
“你会对她好吗?”
俞南问出这句话自己都想笑,他是秦歌,不是秦延。
谁知秦歌却道:“她是阿延的女人,作为长兄,我会照顾她的一生。”
云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站在身侧的男人。
夜色凄迷,这个男人比黑夜还让人看不透。
这个回答令俞南感到意外,他愣了一下,外边都传秦延抢了大哥秦歌的未婚妻,秦歌被亲人和爱人双双背叛,却大度的选择原谅,世人都赞颂他有情有义。
这样的回答,符合他的形象。
“那她的孩子……。”
“那是我亲生的侄儿侄女,我有什么理由不对他们好?”
那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呢?
对秦家来说,不缺多养一个孩子的钱,月月和漫漫在秦家的生活条件比跟着他颠沛流离好太多了。
俞南双拳紧握,双目紧紧逼视着秦歌:“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他们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格外认真的眼神和表情让人心中莫名一怵,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秦歌目光平静的看着俞南,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无波无澜:“说完了吗?”
俞南愣了一下,两人明明身高处在同一水平线,但就是在这一刻,他深深的感受到,身份和阶级带来的差距,哪怕秦歌也许是一个体面有修养的人,但面对他时,那种不经意从骨子里透出的轻蔑与傲慢,如滚轮般将他彻底碾压。
这位总裁少爷也许这辈子都没有跟他这样的底层人说过这么多话,仿佛再和他多说一句,就会玷污了他高贵的灵魂。
脸颊火辣辣发烫,他已经不敢再看云婳一眼,自卑感从心底升起,如洪水般将他整个人彻底湮灭。
俞南后退一步,忽然转身朝警局内跑去,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迎面律师和保镖架着一个人从警局里走出来。
“秦总,事情办好了。”
秦歌点了点头,目光冷淡的从神魂迷醉的秦延身上扫过,“先送他回去。”
律师不动声色的瞥了眼云婳,和保镖架着秦延走到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把人塞进去,车子眨眼就消失在马路上。
“你不回去?”云婳皱眉看向秦歌。
秦歌笑了笑:“我好歹也算英雄救美,你就这么敷衍我?”
“谢谢。”云婳甩下一句谢谢,抬脚就走。
这个地方确实不好打车,半天没看到几辆路过的车。
身后男人的脚步追了上来:“刚刚那位,是云漫的亲生父亲吧?”
毕竟外界都是这么传的,秦歌找人调查了下,大致符合。
只是没想到,她找男人的眼光还真差,一个两个都不靠谱。
云婳脚步顿了下,下一刻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她的沉默在秦歌看来就是默认。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车流声嗡嗡流转在耳畔。
“秦总,您日理万机,当真要跟着我浪费时间?”
云婳终于忍不了了,朝他开炮。
这人简直有病,说话做事都让人琢磨不透,云婳只想离他远一点,最好别再沾边。
这是整本小说里最危险的人,和这样的人走得近别最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不算多聪明的人,但也绝对不傻。
“陪美人月下散步,怎能算是浪费时间?”
秦延嗓音低沉,本是一句风流浪漫的话,却听的云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总,请自重。”
“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大哥,或者名字也行。”
云婳一阵恶寒,停下脚步,扭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秦歌,你是不是小时候受了什么心理创伤,不跟你弟弟抢东西你心底不舒坦啊,先是公司,再是女人,只要是你弟弟的东西你都要染指。
一阵风过,忽然有点凉飕飕的。
这话云婳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面对有可能是本书中隐藏最深的大反派,她作死啊跟他对着干。
只怕死的不够快。
她只想离的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见。
秦歌觉得有点好笑,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厌恶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偏偏憋着不敢发火,气呼呼的模样跟只河豚似的,那一瞬间,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现在脑海中,与面前云婳的模样逐渐重合。
他忽的僵怔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抬起一只手下意识去摸女孩的脸,动作那般的轻柔与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面前人。
云婳看着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秦歌,只觉得他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言行举止就不能以常理去看待。
她“啪”的打掉了秦歌伸过来的手,男人剑眉紧皱,恍惚了一下,待看清面前的人是云婳,眸光瞬间变的阴沉莫测。
甩下云婳,抬脚就走。
云婳一脸的莫名奇妙,这人就一神经病。
一辆黑色轿车默默的停在秦歌身边,秦歌拉开车门坐进去。
从头至尾秦歌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云婳。
云婳盯着绝尘而去的车屁股一阵无语。
怪不得他敢跟着,原来暗中还有一辆车跟着他。
车多了不起啊。
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
云婳又走了几分钟,一辆出租车都见不着,偶尔路过一辆车溜的飞快。
刚刚还答应俞南要照顾她一辈子,虽然她压根不会信,但这男人出尔反尔的速度还是有点太快了。
装都不装一下。
云婳正在心底吐槽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她身边,驾驶座车窗降落,露出一张秀美的脸。
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子。
云婳看到她,犹如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双眼噌的就亮了。
女子微笑道:“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一程吧。”
“太感谢了。”云婳真诚道谢。
“你坐副驾驶座。”
云婳从车头绕去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
前座和后座隔着一层挡板,完美隔绝了后座的一切。
云婳拉好安全带,女子把手机递给她,上边显示的是导航软件:“把你要去的地址输进去。”
云婳接过手机,输入金华广场,设置好路线后,放置在支架上。
女人瞥了眼手机,唇边笑意加深,什么也没说,启动车子重新上路。
女子开车的时候很专注,车厢内安静的过分。
云婳闭上双眼假寐,从僻静到喧嚣,从一望无际的黑暗到满街闪烁的霓虹,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金华广场的南门停了下来。
广场上很热闹,有跳广场舞的老年人,有玩滑板的年轻人,也有相携着散步看热闹的中年夫妻,喧嚣鼎沸灌入耳中。
“非常感谢,你等一等,我请你喝杯咖啡。”
女子礼貌拒绝了云婳,顿了顿望着面前的女人,提醒道:“像你这么美貌的年轻女子大晚上一个人在外边是很危险的,你快早些回家吧。。”
云婳再次真诚的表达了感谢,转身走进了广场,汇入喧嚣人流里。
女人望着云婳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笑逐渐消失,面无表情到几近冷漠。
挡板缓缓升起,后座几乎被黑暗淹没的男人淡淡的收回目光。
“走吧。”
“是。”
女子恭敬应了一声,车子重新启动。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后视镜,她看到男人抬起一只手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似有一团郁色萦绕不去,整个人被一股颓唐之气所包裹。
太熟悉了。
Boss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
警察在胡西身上搜出了违禁品,但他没有兜售也没有服用,鉴于克数较少且未成年,形式上不立案,但必须监护人到场问话做笔录。
后续对当事人进行批评教育以及责令监护人严加管教,记入公安的违禁品相关登记档案,并配合警方调查违禁品来源。
办好手续,胡西垂头丧气的跟着俞南走出警局。
“南哥,你没跟我奶奶说吧?”
没有等到答案,胡西抬眼,就见俞南整个人神思恍惚,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南哥自从见了那个女人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胡西也是从警察那里知道,那个女人不是警察,而且也是她为自己作证他没有兜售违禁品,不然他可没这么轻易出来。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南哥,你跟那位漂亮姐姐认识吗?你能联系到她吗?我想好好感谢她。”
见俞南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胡西上去一把夺走他嘴里的烟头,没好气道:“南哥,你听没听见我的话呀。”
俞南阴冷的眼神扫过来,胡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重新把烟头塞俞南嘴边。
“南哥,你跟那位漂亮姐姐一定有故事吧?我能有幸听听你们之间的故事吗?肯定是一出偶像剧。”
俞南把烟头扔在地上,鞋底狠狠碾了碾,想到秦延兄弟俩,仿佛踩的是兄弟俩的人头,碾的更狠了些。
想要出人头地的心从未有此刻这般强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