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要存心逗逗他:“哦……那我之前都是怎么叫的啊?我都忘了,要不你再告诉我一下……”
谢长洲看出来她的坏心思,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说那些腻歪,平时不会说的话:
“小夏同志,时代已经变了,我可不是过去那个锯嘴葫芦了。”
他贴近了一点:“我叫你老婆,所以你应该叫我什么?”
沈夏笑着道:“老公……”
“我在。”谢长洲的嘴唇压了下去。
*
翌日,大嫂一家又过来了,这次是过来送香蕉,说是在附近公园买的,吃起来很甜。
沈夏接过香蕉的时候,留意到后边的景武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他们的问题还是没有沟通好。
关于这事,沈夏和谢长洲还专门商量过对策。
所以,接下来夫妻俩两头行动,沈夏先是挽住了大嫂的胳膊:“大嫂,你不知道我们这还有山吧?旁边还有一条小河,可漂亮了,我带你过去看看。”
“真的啊?真的山还是人造的?”
“我也不知道,我带你过去看看,你就知道了,咱们正好当做散散心。说起来咱们妯娌都好久没仔细聊过天了。”
“是啊。”林秀琴跟着叹了口气。
沈夏带着林秀琴前脚出门,谢长洲就把景武叫到了墙角的位置。
“都长这么高了,景武,再长一长都要超过我了。”
谢景武挠了挠头:“我妈说我是个傻大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要是真是个傻大个,怎么能考出来四百八十分的?”
说起来这个,谢景武的情绪难免低落起来:“考四百八又有什么用,反正考什么都是听我妈指挥。早知道我就考个四十八分了,这样我妈就放心了,我一辈子待在家里不用出去了。”
他带着几分向往,看向窗户外边的天空:“我是真的好奇,不知道外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说的是什么傻话,考四十八分那还得了。”
谢长洲看着景武,似乎是有些无奈的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当初啊,我也是经历了层层阻挠,才来到清大读书的。”
“真的啊?”景武似乎是有些诧异:“这么好的学校,爷奶为什么不让读?”
“当时过来挺麻烦的,也有距离方面的问题。”
听谢长洲这么说,再去看这位高大挺拔,气度非凡,从小被人夸到大的三叔,谢景武总觉得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原来优秀如三叔,曾经也有过和自己一样的烦恼。
他似乎是瞬间起了兴致,不由得问道:“那后来是怎么弄的呢,三叔你也像我一样被家里人逼,然后妥协了吗?”
他刚说完,又皱起眉头意识到不对。
三叔肯定是和自己不一样,因为他是确确实实读完了清大的,这说明他当初克服了困难,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只能偷偷生闷气。
谢长洲轻轻笑了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要去省建工读书,我问你想好了吗?是深思熟虑的想好了吗?你确定自己能够承受住选择后的任何结果?”
谢景武原本早就是笃定了的,但见三叔问的这么正式,又犹豫了一些,但两秒之后还是肯定的点头:
“当然!去省建工是我的梦想,我绝对不会后悔的,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可以接受自己选择后的任何结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眸都是神采奕奕的。
谢长洲道:“好,所谓的深思熟虑,也就是说你把每一个结果都想透彻了。那我问你,如果你选省建工有几个结果?”
景武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第一,冲上了省建工的建筑系,这是最好的结果。第二,没冲上建筑系,但调剂到了省建工的其他专业,比如土木,那我也认。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第三,省建工没录上,滑到了第二志愿。”
谢长洲点了点头:“第二志愿你报的什么?”
“省理工的土木。”景武说,“我妈说的那个。我虽然不太想去,但总得有个兜底的。”
“那你觉得,这三个结果,哪一个最坏?”
景武想了想:“第三个。去省理工,学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离建筑系差了一大截。”
“那你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景武沉默了几秒。他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像是在跟自己较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能。虽然我不甘心,但真到了那一步,我也认。至少我冲过了。我觉得,人生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留遗憾。”
见他这副态度,谢长洲面上的表情也松了些:“好,既然你已经这么确定了,那接下来就是说服你妈了。她担心的不是稳不稳妥,而是不想让你去这么远的学校,她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这怎么说啊……”谢景武满脸抵触:“说什么她都不听,压根就交流不了。”
“你刚刚问我是怎么说服家里人的,很简单,我只是跟他们好好交流了一下,向他们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至少,我能够承担起选择的后果。”
他想到什么,似乎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景武,依我看你们之间的沟通方式,不应该是像昨天那样。而是一场心平气和,平等的交谈,你要向她证明自己。”
景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沈夏和林秀琴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林秀琴前一秒还带着笑容,但走到门前又重新拉下脸来,跟在沈夏后头走了过去。
看到桌子上这么多饭菜,两人都惊了一下。
林秀琴道:“怎么这么多饭菜,老三,你跟你大哥可没少费力气啊。”
谢长洲笑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景文景武的帮忙。”
林秀琴一愣,看向旁边双手交叠的景武,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是在逗我吧?景文我知道,他二十出头了会做一点菜,景武从小就淘气,袜子都要我帮忙洗,怎么可能会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