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武……”哥哥景文默默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心里也十分无奈。
看到景武的那一滴泪,林秀琴浑身都不舒服,但是她已经习惯性的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心里边实在是犯堵。
脑海里还有夏夏说过的话,她说这样容易落埋怨。
这话里的意思,林秀琴自然是懂得的。一但后续有任何的不如意或者变故,景武或许会把这笔账给算到自己头上,指责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让他去追逐梦想?
林秀琴沉沉吐出一口气,心里头尽是一团乱麻。
周围人都没出声,谢根生也是。因为他在家里一向没什么话语权,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林秀琴做主。
沈夏挽住大嫂的胳膊,也在等她的答案,忍不住劝道:“我看孩子也挺可怜的……大嫂,咱们国家发展的这么快,说不准以后出门就很方便了。不过,这件事怎么选,我只是出个建议,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你们怎么选。”
景武见自己妈半天都没动静,觉得她心意已定,想到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声音都带着哽咽: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只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我逼你……我哪里逼你了?”林秀琴下意识反驳道:
“我逼你去学习,逼你起床,逼你劳动,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现在你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我不是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才不答应的吗?到头来,在你眼里,我成了害你了?”
林秀琴着急的看向沈夏:“夏夏,你说是不是?这么多年来,我哪一点对不住他们兄弟俩,我把自己的半辈子都搭进去了,不就是想让他俩有出息吗?到头来,这个景武就这么对我!”
“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没他哥哥听话,也没他哥哥有孝心!我们早就知道指望不住你。你要走是吧?好,那你就走吧,以后我们就指望着你哥哥养老,也不指望你了。你爱去哪就去哪吧,反正别找我跟你爸要一分钱!”
景武听了这一番刺激的话,径直的站起身往外边走。
谢根生警告似的喊了他一声:“谢景武,你给我回来!”
景武还是没有回头。
沈夏不太放心,于是看向谢长洲,让他出去看一看,毕竟这里对景武来说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谢长洲紧跟着出去了,担忧的唤了他一声:“景武。”
安安和宁宁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气氛不对之后,安安默默关掉了电视机。
屋子里,一时之间就只剩下了林秀琴痛苦的哭声。
沈夏注意到林秀琴的目光一直停在放门口,说明她还是很关心自己儿子的。
只不过母子俩的关系忽然就搞成了这样,沈夏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大嫂……”沈夏给她倒了一杯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感觉你也是很爱景武的,怎么事情会到今天这一步呢,要不再好好沟通沟通呢?”
“还要沟通什么,主要是那边太远了……”
林秀琴拿出手帕擤了把鼻涕:“夏夏,你不知道,那个学校我知道,离咱们省城家里边,比往BJ来还要远呢。你说我怎么放心的下,他还是一个孩子呢。就算是落埋怨我也认了,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行。”
“他才十几岁的年纪,到了外边肯定要受欺负。我跟他爸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这可怎么办?你放心,我都了解他的脾气,他拗来拗去,最后还不是要听我的。”
沈夏叹了一口气,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不过她倒是留意到,林秀琴不同意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不放心,不认为景武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可是对方都已经是十八九岁的孩子了……
“大嫂,或许景武没你想象的这么脆弱呢,他都十八九岁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二十岁,可以独自求学了。我们隔壁家的小孩也是前年去的大学,据说在黑省呢,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夏夏,你不懂。景武他跟其他孩子不一样……”林秀琴回忆着道:“他在家里没干过什么活,也就是洗两件衣裳扫扫地,每次只要是出门,一跟人家不认识的人说话,他都脸红呢。”
过了一会,林秀琴这边的心情平复了,而谢长洲也带着景武回来了。
谢根生道:“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老三,我们先去旅馆住着,等明天再过来。”
沈夏和谢长洲一块往外送了送。
*
晚上八点,沈夏待在书房里边忙碌着,前边是关于公司的各种账表。
她一边看着,一边还忍不住的去想今天大嫂家里发生的事情。
等听到一阵沉稳脚步声的时候,沈夏就知道是谢长洲过来了,于是头也没抬道:“孩子他爸,给我换杯水,换一个玫瑰花茶过来吧,那个挺香的。”
落在前边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谢长洲不敢置信的问了一遍:“你叫我什么?”
沈夏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他高大的身子瞬间僵住了,歪了歪脑袋:“孩子他爸,怎么了?”
她经常听徐丽容喊杨政文“孩子他爸”,有时候听顺了,就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你之前从没叫过我这个。”
谢长洲茶也不想着倒了,而是走近了几步,手臂撑在沈夏面前的书桌上。
沈夏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这不是刚开始叫吗?你不觉得还挺贴切的吗?你就是孩子爸爸呀。”
“对,我是孩子爸爸,但我首先是你的爱人,你的丈夫。所以我不喜欢听你叫什么孩子爸爸,这样的感觉像是……我们是因为孩子才生活在一起组建家庭的,可是这明显不是。”
谢长洲一字一句都说得很认真,他绕到了她的身后,从后边轻轻拥抱住了她,嘴唇就贴在她的耳边:“听到了吗,不要再叫孩子爸爸了,我不喜欢。就叫……”
“你以前怎么叫,现在就还是怎么叫,明白了吗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