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忙走到朱鹤堂身边,给他倒了一杯水:“朱老,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朱鹤堂没回答,眼底一片黯淡,似乎是是在失落着什么,对于活过来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高兴。
助理也看出来了,叹了一口气,默默的站在旁边,轻声说了句:“您忽然不省人事,我们都害怕极了,幸好有沈医生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夏和谢长洲也走了过去,打量着朱鹤堂苍白的脸色。
朱鹤堂看向沈夏,目光多多少少还有有些柔和:“多谢了,沈医生。”
他的声音干涩,不过好歹还能说出来话。
“没事的。”沈夏问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喉咙还疼吗?”
朱鹤堂摇了摇头。
助理眼眶泛红:“朱老,您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啊。”
朱鹤堂顿了顿:“死过这一次,倒是冷静点了,想想到了下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谁让我是一个胆小鬼,我压根就没有脸去看她……”
沈夏欲言又止,看到朱鹤堂转危为安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又想起来药方的事,不过又在思索着现在问是不是不太合适……
朱鹤堂看出了她的心事,问道:“沈医生,我知道你向来含蓄。不过咱们已经算是半个熟人了,所以不如大胆一点,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可以直说。”
沈夏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是这样的朱老,这段时间我们经营的药铺被工商会那边调查了,是朱家药铺举报的,说我们偷了朱家的方子,可是我手头上的所有方子,都是我妈留下来的,两者只是很相似而已。”
“很相似的方子?”朱鹤堂缓缓问了一句:“有多相似?”
“几乎……没什么差别,我听说这方子是您给朱家药铺的,不过我这边绝对不存在任何偷窃抄袭,我们早在省城就摆过摊了。”
朱鹤堂听懂了大致意思:“虽说药理相通,不过完全一模一样的方子,这不可能是巧合……”
察觉到沈夏焦急的想要解释什么,朱鹤堂又开了口:“不过我了解你的人品,知道你们铺子里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所以说这事十有八九是个误会。”
见朱鹤堂这么信任自己,沈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下倒是省了解释的功夫了。
朱鹤堂抬眼问道:“能让我看看你的方子吗?”
沈夏是随身带着母亲的医书的,顿了顿,找出来祛疤痕的那一页递了过去:“这是其中一个雷同的产品,还有其他几个……”
朱鹤堂接过,先是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梅花味,他不自觉的凑近了一些,微微皱眉看向沈夏:“梅花味……”
沈夏道:“是的,我妈她喜欢在书里夹各种各样的花,梅花就是其中一种,放久了就会留下来香味,不过现在味道已经变得很淡了,没想到您的嗅觉居然这么灵敏。”
朱鹤堂似乎陷入到了一些回忆当中,久久不能出神。
在旁边的助理呼唤下,他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又一次拿起来这本医书,强迫着自己去看。
看到那异常熟悉的字迹,他又一次恍惚了,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丝毫不在乎输液瓶的针管在回流血。
助理吓了一跳,正要劝他的时候,发现他直接把针管给拔了,握着那本医书,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他眼眶越来越红,甚至滚下一滴眼泪,握住了沈夏的胳膊:“这,这是你母亲写的?”
沈夏愣了愣:“是的。”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你确定吗?”
“我确定的,这就是我妈留下来的,小时候我就经常在她旁边,看着她一笔一划的写下来这些字。”
“怎么会……你母亲的字迹怎么会和我师妹的这么像……”
听了朱鹤堂的话,沈夏脸上也划过一抹迷茫。
而朱鹤堂望着她这张与记忆中人相似的脸庞,还有这些一样的药方和字迹,越发觉得事情只指向一个可能,急急忙忙的问沈夏:“你能跟我描述一下你的母亲吗?或者说,还有没有她的照片?”
说起来照片,还真有一张,而且是仅此一张。毕竟当时那个条件,能拍照的家庭是很少见的。
赵红梅的这张,还是当时政府部门人员给拍的。
“有,有的……”虽然不明白朱鹤堂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沈夏还是赶紧从自己随身的皮包里掏出来夹层的那一张老照片:“我妈叫赵红梅,是我们村里的赤脚医生,这是她的照片,大概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拍的。”
朱鹤堂接过那张照片,看到上面那张熟悉的脸时,激动得泣不成声:“你,你就是阿梅的女儿啊!你母亲,她还在吗……?”
问出来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朱鹤堂的语气十分艰涩。
听到这个伤感的话题,沈夏控制不住的红起了眼眶。
每次想到自己母亲,她总是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流泪……
沈夏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妈她已经不在了,很早就不在了……”
朱鹤堂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希冀一下子就消失了,重新变得灰败起来。他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一副喘不过来气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痛苦。
助理忙大喊:“医生!护士!人呢!”
医护人员很快进来了。
经过紧急治疗,朱鹤堂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只不过眼里还是蓄着泪水。
沈夏站在旁边不远的位置看着他,明白朱鹤堂就是自己母亲的老熟人,张口安慰了一句:“我妈虽然是去世了,不过她如果还活着的话,肯定也是希望您好好的,所以一定要保重身体,朱老。”
“不会,她怎么可能会原谅我,她怨恨死我了……”朱鹤堂哭着摇头,说出来了曾经的往事:
“当年,我们一块在师父的手下学手艺,当时只知道她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但是具体在哪我不知道。她就像是我的知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无论我说什么难理解的话,她都是一点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