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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康朗，曹娣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一样好看？”
妮丫很好奇，能让人一见钟情的，只有好看的皮囊吧？
谢康朗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曹娣不说话，不看人，随时随地都垂着脑袋，头发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
露出的皮肤，还算白吧。
因为是家里的老黄牛，做得多，吃得少，人很瘦。
穿得也差，常年两件补丁衣服换着穿。
从来没有跟其他小孩一起玩过，跟别人面对面遇上，都是匆匆路过。
她长什么样，怕是连胡医生都不知道。”
妮丫不理解：“胡红霞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曹广栋也算个官，他们这么养闺女，不怕别人戳脊梁骨吗？”
谢康朗不知道，反正这世上奇奇怪怪的人多不胜数，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奇怪。
安婉笑：“我们要不去看看曹娣长什么样？”
安婉笑也没见过曹娣，甚至都不知道有个这样的人存在，很好奇。
谢康朗不太想去：“看曹娣就得去曹家，很有可能会和胡医生遇上。”
妮丫想了想，好些人都劝她离胡红霞远点，她听劝：“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咱们还去买鸡蛋糕吗？”
“买买买。”
三人嘻嘻哈哈跑到供销社，刚要进去，谢康朗扯住两人：“那个，那个就是曹娣。”
谢康朗指着里面正在买酱油的一个姑娘，不管做什么都低垂着脑袋，头发遮了脸，只能看到点鼻尖和嘴巴。
很瘦，补丁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空空荡荡的。
露出的手腕很纤细，很白。
整个一个阴郁少女。
妮丫啧了声，没想到霍大勇喜欢这样式的。
霍大勇也在，凑在小姑娘旁边献殷勤。
又丑又油，看起来很猥琐。
“我给，我给。”曹娣付钱的时候，霍大勇忙去阻拦。
曹娣并没有理会他，固执地伸着手。
售货员收霍大勇钱的手一顿，最终收了她的。
霍大勇也不恼，在旁边嬉皮笑脸地劝：“你别太老实，我把钱给了，你的钱就留着当私房，别让你妈知道，以后万一有个急用，也能拿得出不是。
你爸妈都不在乎你，哥哥弟弟还欺负你，你得为自己着想对不对？”
曹娣当没他这个人，自顾自回家，任由霍大勇跟在后面叭叭。
妮丫一脸便秘样，她竟然听到霍大勇说人话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也不知道她奶听到她大孙子这么懂事的话，会不会脑淤血。
安婉笑疑惑不解：“都没看清长什么样，怎么就能喜欢啊？”
妮丫道：“有的人，就喜欢这种朦胧美吧。”
什么美？
安婉笑想得小脸皱巴巴的始终没能理解。
安婉笑想不明白，霍老太太也想不明白，她好好的大孙子，怎么跟中了邪一样，对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女人，巴心巴肝地讨好献媚。
这个女人连脸都没露，也没说过话，甚至没正眼瞧过人，瘦巴巴的像一把干柴，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讨好就算了，还给买东买西，大把大把的钱票往外花，她的钱包啊，比她的心还疼。
比她钱包更疼的，是霍家其他人的胃。
霍老太太被大孙子榨得半干，兜里那点钱票，死活不愿意往外掏了，霍家一行人每天靠霍思远家仅有的不要钱的水续命。
日子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霍思远什么时候回来啊。
“霍思远什么时候回来啊。”霍老太太捂着装钱的荷包，嗷嗷哭嚎着抹眼泪。
霍大勇有些嫌弃：“奶，不过几块钱，瞧你那小气样，当着曹娣的面你可别这样，丢我的脸。”
把从老太太那扒拉到的钱揣兜里，兴冲冲找曹娣去了。
霍老太太看着他无情冷漠的背影，心口拔凉拔凉的，兜也拔凉拔凉的：“霍思远那个畜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妮丫，你哥回来了。”
万有粮激动地跑到幼儿园来报信。
妮丫愣了一秒，也激动了：“我哥回来了？”
“对啊对啊，我在大门口看到他的。”
大门口？
妮丫看他：“你又逃课？”
万有粮……
“哼，不识好人心。”他跑了，怕自家老登又来抓他。
妮丫才不管他，还没放学，她出不去。
一整个下午，都跟屁股上扎了针一样，坐立难安。
终于熬到放学，都顾不上小伙伴，飞一样冲出去。
刚跑出大门，就被人拎住了后衣领：“跑什么？”
妮丫扑腾着四肢扭头，小脸惊喜异常：“哥，哥，哥，哥……”
霍楠行看她像个小乌龟回头似的，好笑不已，往上一抛，再稳稳地抱住：“去哪？”
“找你啊，哥哥，你回来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啊，我好给你办个欢迎仪式。”
霍楠行点点她的小脑袋：“我可不敢要你的欢迎仪式。”
妮丫一点不在意他的嫌弃，搂着霍楠行脖子，跟条激动的小奶狗一样使劲蹭：“哥哥，我太高兴了，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霍楠行生怕怀里的小泥鳅蹦跶到地上，抱得很艰难：“安分点，你是高兴我回来，还是惦记我给你买的东西？”
妮丫扯着霍楠行的脸鼓起腮帮子：“哥哥啊，你这么问也太伤妹妹的心了，在我心里，哥哥是最最最重要的，其他都得往后排。”
霍楠行扬了扬嘴角：“我信你个鬼。”
妮丫激动了一会，突然有些着急：“坏事了，哥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咱奶来了？
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扒你身上吸血的。
你回家了吗？被他们看到了吗？”
说起这事，霍楠行真是佩服这丫头的搞事能力。
“回家了，也看到你的杰作了。”
他奶那一大家子啊，狼狈的模样，跟初见妮丫时的乞丐样，有得一拼。
看到他，就跟看到救世主一样，抱着他的腿嗷嗷哭，要不是他跑得快，肯定满裤腿鼻涕。
还有他好好的家，真的家徒四壁了，这丫头，做得真绝，连根柴都没给霍家人留。
不得不说，他们这段时间，受苦了。
妮丫一脸气愤：“哎呀，你怎么就回家了，我的计划全泡汤了。”
霍楠行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什么计划？让他们待不下去，知难而退自己回家？”
妮丫得意冷哼：“还能让他们受尽苦难，瞧瞧他们现在的模样，就知道我有多成功。”
霍楠行无奈摇头：“妮丫，有些事，有些人，是躲避不了的，这次他们走了，下一次还会再来，我们总要面对，必须面对。
我们要过自己的生活，不能绞尽脑汁就为了让他们不好过，围着他们过，这就本末倒置了。”
他爹也是，竟然就这么纵着丫头胡来。
妮丫小脑袋往下耷拉，有些泄气。
霍楠行揉了揉她的小呆毛：“不过，偶尔让自己讨厌的人遭些罪，也很开心。
看到他们那么惨，哥哥特别开心，这是我和你姐，你爸妈都做不到的，妮丫很厉害。”
妮丫扬起小脑袋又高兴了：“哼，我只用了三成功力。”
霍楠行看她臭屁模样，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