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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晚风有些微凉，孙婉从迎客楼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身后跟着的春雨拎着一只油纸包，纸包上还洇着一圈透亮的油渍，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主仆两人上了马车，春雨打趣道，“小姐，您对清荷姑娘真是上心。”
“那也是应该的。”孙婉笑笑，“清荷是个好的，就冲着父亲被她治好这一点，我就只有感激的份儿。”
“奴婢清楚，奴婢只是想说您格外疼她…”春雨顿住，仔细想了想才调皮的说道，“像对女儿似得。”
“她比我小好几岁，照料她也是应该的。”孙婉笑笑，又去捏春雨的脸，“难道小姐我对你们几个不好吗？”
“好好好，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春雨连忙笑道。
随着主仆两人打趣，马车很快就来到绣庄门口。
林清荷正在盘点今日的进账，听见动静抬起头，便见孙婉下了马车径直走了进来。油纸包递到面前，那股香气直冲鼻尖，林清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嫂嫂，是啥好吃的？”
“灯影牛肉，还热乎着呢~”孙婉说着，身后的春雨顺手把门板带上半边。
孙婉这才低声道，“今日附近村子有耕牛摔死，迎客楼的大厨从蜀中一位师傅那里学了这道菜，难得做一回，便给你包了一份回来。”
林清荷闻言眼睛一亮，牛肉啊！
她上辈子也只吃过一回，耕牛平日里是不允打杀买卖的，也只有在病死或者意外的时候可以宰杀，所以普通百姓家里轻易是吃不到这一口的。
她陶醉的深深闻了一下，打开油纸包，里头是薄得透光微微卷曲的牛肉片，酱红油亮，上面还撒着白芝麻和花椒碎，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拿了一小片喂给孙婉，见嫂嫂吃了这才又拿一片放进嘴里，一股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又麻又鲜香，嚼起来韧而不柴越吃越香。她忍不住又拿了一片，腮帮子鼓鼓的鼓囊，“好吃！嫂嫂你真好~”
孙婉在一旁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见她吃得香弯了嘴角，伸手把油纸包推了推，“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在迎客楼吃过了。”
“真的？”林清荷满足的笑道，“嫂嫂，那我不客气了~”
林清荷咽下嘴里牛肉，喝了口茶把那股香麻劲儿压下，正要开口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板被轻轻叩了两下，紧接秋池的声音响起，“小姐，县衙那边有动静了。”
孙婉搁下茶杯起身，秋池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往外沁着汗明显是跑过来的。
他往铺子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有传言说县令大人和孙文都失踪了，听说周韩氏院子里也闹鬼，周韩氏吓得病了好几日，收拾东西带着丫鬟跑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孙婉沉默片刻，转头看了一眼林清荷。
姑嫂俩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孙婉点头，“好，知道了，让人继续盯着。”
说着，她又对林清荷说道，“走吧，今个晚了，牛肉带回去吃。”
林清荷应着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拍了拍手上的碎芝麻，用帕子擦过手起身说道，“消息传开，郭平那边很快就要上报，府城那边过不了多久就该有回信了。”
孙婉点点头，又对秋池吩咐道，“让人盯一下周韩氏，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在她印象里，这个周韩氏不至于胆小到如此地步。按理说，得知周全厨师，按她的性子该大闹县衙才是，怎么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实在是不像她的作风，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秋池应了一声便先走了，脚步声迅速远去。
春雨帮着林清荷把门板彻底合上，锁好门。
姑嫂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往孙府而去。
春雨知道姑嫂两个有话要说，便坐在马车外。孙婉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想着刚才秋池禀报的消息，接下来，他们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要安心等着林清远科考回来就好，其他的事儿到时再做商议。
马车穿过青石街，夜风不时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来一缕桂花香。
拐过街角没多远，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车夫的声音想起，“两位好汉拦路为何？”
姑嫂俩对视一眼，下一刻春雨就紧张的说道，“小姐，有两个蒙面人拦路。”
林清荷挑起车帘看过去，看到两人有些熟悉的身形，压低声音跟孙婉道，“嫂嫂，这两人是那夜的黑衣人…”
一听这话，孙婉瞬间明白过来，这两人是周全的人！是那晚去刺杀贺安的黑衣人，此时来拦她们显然是别有用心。
没等孙婉开口说什么，林清荷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空间。事急从权，现在没法救外面的春雨和车夫，她只能先救嫂嫂。
两名黑衣人迅速上前，一名把刀架在车夫脖子上，一名推了一把拼命拦着的春雨，掀开车帘一看傻了眼，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不对啊，刚才从书院那边的铺子跟过来，他们明明看着两个女子上了马车，咋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真闹鬼了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这如出一辙的事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说！里面的人呢？”靠近马车的黑衣人厉声喝问，春雨被推在地上此时愤怒的抬头瞪着他们，有些不理解黑衣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和清荷姑娘明明好好的坐在马车里，他们却问人去哪了？怕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脑子坏掉了？
车夫也是一脸的茫然，回头盯着已经落下，但是还在晃动的车帘整个人都是蒙的。
啥意思？
啥人不见了？
“要杀要剐随你们！别想打我家小姐的主意！”车夫马老三伸手去推横在他脖子上的刀，丝毫不惧的开口，“这里离孙府不远，一会儿府里人察觉到不对，马上就会来人！我劝你们想清楚了再动手！”
两名黑衣人再次对视一眼，心道，难道是障眼法？
他们这两日露了行迹？本以为找了个孙婉身边小厮都不在的时候动手，定能把人拿下逼问一番，难道却是中了对方的诡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