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黄氏看着李攀,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李攀你好狠毒的心!我竟被你骗了!你杀我儿还骗我说要带我去府城…哈哈哈…呜呜…”
见郭平如此问,此时此刻孙黄氏也认定杀害孙文父子的人,就是李攀!甚至,孙黄氏还觉得,李攀定是看上了她,看上了孙家的财富,才想着害死父子俩,勾搭她!
若是夫君儿子没死,她怎会中了李攀那等小人的奸计?
孙黄氏悔不当初!
说着,她凄厉的嚎啕大哭,扭着身子冲过去恨不能噬其血肉,却被人给拉了回来。
孙翟氏虽不知郭平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心中清楚,儿孙院子里那些人命,绝不可能是李攀自己干的。他一个邻县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是,这件事他李攀有没有在这里面推波助澜,那就很难说了。
不然,郭大人何必如此问?
孙翟氏冷冷地打断她,“你闭嘴!蠢货!被人算计至此你还要跟着人家去府城?呵…”
随着一声嗤笑,孙翟氏看孙黄氏的目光无比怨毒。这个蠢妇,儿孙尸骨未寒,她就能跟人干出这种事,简直死有余辜!
若非李攀要掐死自己的时候,这蠢妇拦了一拦,她真想将她凌迟处死!沉塘都是便宜了她!
孙黄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母亲救我,救我!”孙黄氏哭嚎,“这一切都是他这个卑鄙小人的诡计,我是被蒙骗的…”
孙翟氏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只鄙夷的冷哼一声。
被骗?谁让你蠢呢?有时候,蠢比坏还可怕!
若非她差点死了,若非李攀身上有功名,她怎会报官把事情闹大?不就是为了让这对狗男女必死吗?不然,她岂会不顾儿孙死后的身后名?
见孙黄氏喊冤,李攀也赶紧说道,“求大人明鉴,这都是孙黄氏的计谋,她下药谋害学生…”
郭平讥诮的看了一眼李攀,冷声道,“这些事与你无关?那和孙黄氏通奸一事呢?”
李攀面色如土,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堂屋里又一次安静下来,孙德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正中的祖宗牌位前,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然后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他的声音无比沉重,“孙黄氏,孙文尸骨未寒,你便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我孙家绝不能容你!勾结外人妄图勒死婆母,简直天理难容!两罪并罚,不管是押入大牢,还是沉塘,你都死不足惜!”
他厉声说着顿了一下,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按孙氏族规,孙黄氏沉塘。李攀送官,请郭大人依律处置。”孙德说着看向郭平,“不知郭大人还有何吩咐?”
郭平心中清楚,这是孙德要卖他一个面子,不然按照族规两人是该一起沉塘的。
孙黄氏发出一声嚎叫拼命挣扎,被两个下人死死按住。
李攀瘫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是被逼的’和‘大人饶我一命’,郭平嗤笑,命衙役将李攀拖下去押走。
吩咐完,郭平忽然转头,越过孙婉看向林清荷。
姑嫂两人面色淡淡,面对郭平的目光,林清荷更是恍若未觉。
郭平收回目光,朝孙翟氏拱了拱手,“孙老夫人,李攀既是杀害孙文父子的疑犯,郭某要将他带回县衙审问。孙黄氏既是孙家族人,族中处置郭某不便干涉…但请容我半个时辰,单独问她几句话。”
孙翟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郭平走到孙黄氏面前看着她,孙黄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已浑身瘫软,见郭平靠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郭大人,郭大人求你救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郭平眉毛一挑,心道,难不成这孙黄氏真知道什么消息?
周全和孙文都死了,周韩氏跑了,这孙黄氏知道点什么也不奇怪。他一挥手让衙役把孙黄氏带到隔壁屋子,单独问话。
关上门,郭平压低声音开门见山的文,“李攀背后的人是谁?孙文和周全到底怎么死的,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本官!”
孙黄氏的嘴唇抖了抖,抬起头哭道,“我不知…我只知孙文曾说,在这安县想要杀贺安的,敢往书院派刺客的,只能是官面上的人…”
郭平面色一冷,皱起眉头,“还有呢?”
孙黄氏吓得缩成一团,哆嗦着摇了摇头,“其他的,民妇不清楚。大人一定要好好审李攀,他跟夫君合谋的一些事,比民妇知道的多得多!”
郭平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孙黄氏果然是个草包,不但被李攀骗成这样,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白费心思了。
思及此,郭平没有再废话站起身就拂袖而去,任凭孙黄氏在身后不停磕头,不停求饶都恍若未闻。
回到正堂,郭平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孙婉,突然问道,“不知孙小姐可有什么消息?”
孙婉一愣,继而摇头,“民女没有任何消息。不知大人何故有此一问?”
郭平摆摆手,“本官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尔等若是无事,便散了吧。”
说完,郭平转身就带人走了,身后传来孙黄氏的哭嚎和族老们的呵斥,郭平只觉得厌烦至极。
他脑子不停在想,刚才孙婉和林清荷姑嫂俩的反应,孙氏全族几乎都在痛斥孙黄氏偷人之事,偏偏孙婉和林清荷从头到尾都没开口,按理说孙文做出的那些事,孙婉定会落井下石才对。
但,孙金仓说了‘沉塘’二字。
也是,那两人毕竟是女子,面皮薄,不说话倒也是情理之中。
思及此,郭平心里的那股疑虑慢慢散了去,不由得暗嘲自己真是想多了,不管周全和孙文的死因如何,报上去,上面肯定会梳理明白,并且,最要紧的是贺安遇刺之事上面会不会追究。
其他的,都不重要。
郭平走了之后,孙德直接让人把孙黄氏堵了嘴五花大绑去沉塘。孙翟氏心头余恨未消,她不解恨的嘟囔,“族长,像李攀那等狼心狗肺之徒,就该一并沉塘才是。”
当时,被撞破他们的私情,这厮可是下狠手要置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