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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林清荷去了孙婉屋里，把白日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孙婉听完半天没作声，只是暗暗摇头。
过了一会儿，孙婉声音低沉的开口，“真没想到，他竟跟小怜有这层过往。”
“嫂子，李攀如今在牢里，我想带小怜去见他一面。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小怜和他那么多年，不当面问一句是不会死心的。”
孙婉沉吟片刻，点点头，“李攀罪名是通奸、怂恿孙文纵火…牢里我找人递个话进去，明晚就能安排。只是…”
说着，她看向林清荷，“只是，去这一遭，这小怜还能不能留下，那可就不一定了。”
孙婉觉得，能被李攀哄骗这么多年，这小怜恐怕也是个恋爱脑，说不定被李攀三言两语一哄，又相信他了呢？到时候，她们姑嫂二人可就是白白浪费这么多心思。
林清荷抿抿唇，“我陪她去。她说要亲眼看一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人。”
孙婉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翌日夜里，天色阴沉。
月亮埋在云里，只透出一层蒙蒙的白。
孙婉打点好牢头吴春，带着两人从县衙侧门进去。牢里阴暗潮湿，过道两侧悬挂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人影被拉长照在墙上。
小怜裹着一件深色披风，一路紧紧跟在林清荷后面。走到牢房拐角处，林清荷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就是李攀的牢房，我在这等你，你过去吧。有什么话，问清楚。”
小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独自往前走去。
林清荷停在拐角，侧耳听着动静。
很快，牢房里传来铁链的哗啦声，然后李攀又惊又疑问道，“小怜？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小怜没说话，林清荷听到她轻声吸鼻子的声音。
“你从哪儿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牢里？”李攀的声音很是急促，带着一种慌张，又有几分希望，“你不是在青县吗？…”
“绣庄倒了。”小怜声音嘶哑，“苏老六赌光了家底，跑了。债主堵门，我翻墙逃出来的。”
牢里静了一瞬。
然后李攀叹气，语气忽然变得沉重，“小怜，我对不住你。我本想着过些日子便去府城秋试，可谁知道…谁知道遭了这样的横祸。我是被冤枉的，小怜，你得相信我。”
林清荷心中冷哼，微微眯起了眼。
“你冤枉？”小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你说，冤枉在哪儿？”
“都是那个孙黄氏！”李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深的怨恨，“她在茶里下药，我才着了道…小怜，我迷迷糊糊把她当成了你，才跟她…跟她有了瓜葛。小怜，我是被人算计了！”
他越说越急，语气里尽是委屈和愤恨，“小怜，救救我。你去求求人想办法把我捞出去，等我出去了，咱们就回邻县开个绣坊，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林清荷听到这里，差点气笑了。
小怜沉默。
牢里只有油灯噼啪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李攀，你跟孙黄氏通奸，县丞大人已经审过了对不对？孙氏族里也开过祠堂了对不对？若真只是被人算计，你为何会在牢里？为何要掐死孙老夫人？”
牢里瞬间死寂。
李攀没料到小怜知道这么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心中一慌，急声道，“小怜，你听谁胡说的？那是有人嚼舌根！我跟孙黄氏清清白白，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小怜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哭腔质问，“李攀，我跟你一块儿长大，你撒谎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你方才开口的时候，眼神就在闪躲，你心虚！到现在了，你竟还在骗我！”
李攀噎住，没了声音。
小怜深深吸一口气，冷声继续开口。
“李攀，我这些年等你，等你考取功名回来娶我。师父走了以后，我想着你就有盼头。可你呢？你做出这些事，想过我没有？你但凡顾念我几分，可会做出这种事？”
她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很是无力的往后退了一步，扶住牢房外的墙。
李攀终于慌了，扑到了牢门前，“小怜！、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我真的有难处。孙黄氏她下药，她逼我的！你救我出去，不然我会死的！小怜！小怜…”
“那你能把银子还我吗？从前，我给你的银子，能还多少？”小怜问道。
李攀一怔，脸色突然变得很是难看，“小怜，我…我身上已经没有银子了…你等我，等我出去我肯定会赚很多银子…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
小怜缓缓摇头，眼泪跟着飞溅下来。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心中怎么会不明白呢？李攀要去府城参加秋试，怎么会一点银子也没准备？只是，他不舍得给自己罢了。即使，现在他已经是穷途末路，没有机会参加科考了。
他说的一切，都是哄骗自己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有一丝愧疚之意，还妄图哄骗自己，利用自己从大牢里出来！其心可诛！
小怜走到拐角处，看见林清荷站在那里等她，终于撑不住腿一软，被林清荷一把扶住。
“姑娘，”她攥着林清荷的胳膊，眼泪滚滚而落，却咬牙一字字地说，“我见过他了，也亲口问过…没有遗憾了…”
林清荷点头，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只轻轻扶住她，眼神带着戾气往李攀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小怜最后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心声了，知道李攀最后那点银子藏在哪。身后李攀还在嘶吼，声音极大，小怜一眼都没有回头。
出了县衙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小怜临上马车前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半弯残月，清冷冷的光洒在她脸上。
孙婉在马车上见她们出来，低声问，“怎么样？”
林清荷轻轻摇头，孙婉便不再问，只让两人上车。
刚上了马车，林清荷便听见熟悉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触发‘帮扶弱者’隐藏任务，特给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