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你说呀，到底出什么事了？”陈吴氏有些焦急，这姑娘光掉泪不说话简直要急死个人。
小怜欲言又止，毕竟私定终身这种事说出来也很不光彩。更何况，李攀还出了这种事。但，在这安县她举目无亲的，原本想着安顿下来就去找李攀，没想到事情却变成了这样。
林清荷送走付刘氏，深吸一口气，转身来了后院。
小怜坐在紫藤架下小声抽泣，陈吴氏低声安慰着，她正递帕子给小怜擦脸。听见脚步声，小怜慌忙背过身去，帕子在脸上飞快一抹。林清荷看见她瘦削的肩膀在抖，努力压着声音不肯哭出声来。
林清荷走过去，在她站定。
“好了，先擦干眼泪，哭完了再说话。”
小怜低着头，紧紧把帕子拢在手里，努力想着说辞。林清荷没催她，就那么看着她渐渐止住哭声，不远处紫藤叶一片片往下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声音平淡的开口，“你认识李攀。”
林清荷的语气是肯定，小怜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骤然无力，帕子一下子掉在地上，随风飘在院子中。陈吴氏叹口气，连忙帮忙去捡。
小怜红着眼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道，“姑娘…你怎么知道？”
“你方才听见李攀二字，茶壶都摔了。”林清荷看着她，“你不在苏凤绣庄做了其实可以去很多地方，未必非要来安县。况且，这会儿看看你的眼睛，还需要多说吗？小怜，这世上没那么巧的事。”
小怜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像决了堤。
她任由泪珠一颗颗砸在衣裙上，洇出深色圆点。
“姑娘，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她嗓音嘶哑，“我，我…不知从哪儿说起，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怎样…我本来这几日打算安顿下来…”
林清荷索性坐在花架的长椅上，让陈吴氏先去前头看着铺子，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那就，从头慢慢说。”
小怜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站起身坐在她旁边，膝盖蜷起来，抱住自己的小腿。紫藤架把日光筛成碎金，落在两人身上，风一过，光影乱晃。
“李攀，是我师父的邻居。”小怜开了口，眼神空洞声音细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师父是苏凤绣庄老东家的妹妹。我八岁那年爹娘没了，师父把我领回去，教我绣花给我饭吃。她说我手稳心静，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李攀就就住隔壁，他比我大两岁，小时一起长大。师父忙绣坊的活计，我绣花，他就在旁边削竹绷…我去买丝线，他就替我拎篮子。后来师父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了，重病之时李攀也帮过忙…”
林清荷静静地听着，不插话。
“李攀母亲重病，他原本不想读了，是他爹非要逼他读…后来他爹做船工被水冲走了…”小怜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他说，小怜，我一定要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其实，他读书很用功…”
她说着停下来，眼神有些茫然的把脸埋在膝盖里，肩头又开始抖。
她不知道，那么努力用功的李攀哥，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明明她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也在拼命的赚钱供他。
“三个月以前，他说要来安县这边的青云书院看看，跟学子多交流一下，考举人的把握会更大一些，我没有多想，便把身上攒的所有银子都给了他…”
说着，小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眨眼泪珠又开始成串往下落。
“姑娘，方才那人说，说他跟什么孙黄氏…私通？”
她嗓音抖得厉害，可还是咬牙问道。然后就那么直直盯着林清荷的眼，像溺水的人盯着最后一根浮木，“这是不是真的？”
林清荷没有马上回答。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裹着一股秋日特有的味道了，混着紫藤枯叶的涩味。她看着小怜那双眼，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这个该死的李攀！辜负真心的人该吞一千根针！她伸出手，握住小怜冰凉的手。
林清荷声音很轻的开口，“小怜，我不骗你，付刘氏那个人虽嘴碎，但她消息一贯准。她说李攀跟孙黄氏的事都是真的…况且，这两人被孙氏族里公审那日，我在场…”
小怜的手猛地一缩，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林清荷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林清荷叹口气握紧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咱们女人一辈子总要过几个坎，人也总得往前看…就是不知你是如何打算？”
“你若是不解恨，该是你的公道，我给你讨回来！”
小怜怔怔看着她，泪水还在流，可那双眼里似有火光聚拢。她哑着嗓子问，“姑娘，你为何帮我？”
林清荷沉默半晌，淡淡道，“因为我也是女子。我对你的遭遇，虽不能说感同身受，但是也深有感触。”
“那些心怀卑劣之人，利用女子的感情和善良，骗取钱财，践踏真心，自然不能轻易饶过他们！”
小怜咬着唇，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她把脸埋回膝盖里，闷闷地哭出了声，这一次没有再压着，哭得整个后背都在起伏。
林清荷没有再劝。
她只是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小怜肩上，另一只手缓缓轻抚她的后背。风把一片紫藤枯叶吹进她手心，她缓缓合拢五指，把叶子攥成一团。
她偏过头，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小怜，轻声道，“哭完了，进屋洗把脸。然后想一想，今后有什么打算？”
小怜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咬牙点了点头，“好。多谢姑娘。我想见他！我要亲眼看一看，他到底变成了什么人！我要亲口问一问他，他跟那孙黄氏…又把我置于何地？”
林清荷无声点头，心道，傻姑娘，这样也好。总得让你心中那点执念彻底断了，才能好生过日子。当面问清楚也好，毕竟也是青梅竹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想要彻底割舍掉，就如生生剜肉一般。
但只有疼过，才能斩断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