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微微一笑,“姑娘稍后便知。”
小怜急了,紧紧拽着林清荷的袖子,面露担忧。她虽不知这些人到底是谁,但是他们身上那股煞气却让人退避三舍避之不及。
付刘氏也满脸戒备,“你们说有大人就有大人?官爷办事,总得有个凭证吧?”
卫岚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纸上有朱红大印。他展开半寸,只让她们看清印文便又收回。付刘氏虽不识字,但那鲜红的官印她是认得的,吓得连忙将小怜拽开,声音都变了调,“别拦着,这是京里来的贵人!”
林清荷只觉得胸口跳得厉害,难不成出事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又看了一眼铺子门口方向,对面的马车帘动了一下,似乎有人盯着这里。她一下子明白过来,方才有人在马车里看着她,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对小怜和付刘氏低声道,“没事的,你们放心,我去去就回。”
青天白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危险她也不好进空间啊!
所以,问话自然是越隐蔽越好,若是真的对她不利,或者空间暴露,那她就寻时机遁入空间,就是不知会不会连累母亲和兄嫂?所以,不到万一不得已,是绝对不能走这一步的。
她转向卫岚,挺直脊背带人去了后院。
卫岚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带人跟在后面,三人很快去了后院。林清荷边走边在心里把之前的事飞速理了一遍,大理寺的人,为什么会在安县?为什么单单要问她的话?
若不是周全和孙文之死出了差错,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是因为贺安!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偏向后者。
大理寺到了这小县城,可见京中有人对贺安的安危十分重视,而此人必定是身居高位,至少能驱使得动大理寺,如此以来,那便只有当今和储君二人,想到贺安被封的官职,林清荷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很可能不是冲她来的。
三人在院中石桌前坐下,卫岚坐她对面,另外一人坐旁边,那人摊开一本册子,手捏一支细毫笔,态度不算严厉,但那双眼睛看人时却精光闪烁,仿佛洞悉一切。
“林姑娘,我就不绕弯子了。”卫岚开门见山,“二十多天前,贺太傅在院中遇刺,那晚是你和你兄嫂…”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你和你哥哥林清远以及嫂子孙婉带人前来救下贺太傅,是也不是?”
林清荷手指微蜷,轻轻点头。
不等她开口,卫岚又凌厉的问道,“你们,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林清荷定了定神,“那晚我哥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他说担忧老师安危,我和嫂子便陪他一起去看看。”
旁边那人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抬眼看她,“即使深更半夜?即使没有准确消息?换句话说,你们为什么会恰好出现?”
林清荷一怔,“恰好?我兄长是贺老夫子的学生,两人关系亲厚,那夜一直心神不宁,我们担心他也是正常。”
“心神不宁?”卫岚皱起眉头,喃喃说道。
虽说,早就从贺太傅处得到准确消息,但他们文案例来都有流程,那就是怀疑任何人,弄清任何线索和消息。
林清荷愣住,被卫岚这么一问,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是啊,怎么那么巧?她跟兄嫂一直都解释的是空间预知危机,可是跟别人如何说?这些人,是从府城来,还是从京城直接来?
必然是从府城问过的,所以不该怀疑她才是。
她声音有些干涩,眼珠有些发红,“我哥担心老师,我和嫂嫂重视我哥,所以才会欣然陪同前往,这也有错吗?”
卫岚没接话,旁边那人低头在册子上又写下几笔。
卫岚再次开口,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贺太傅遇刺一事,朝堂上下震动。圣上亲自下旨,命大理寺彻查此案。所以,任何线索我们都要问清楚,你可明白?”
林清荷一怔,茫然无措的点头。
卫岚轻咳两声,目光里有些不忍,“林姑娘,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地方?你们去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我…”林清荷张了张嘴,神情紧张,“那晚有些乱…好几个黑衣人…幸亏嫂嫂带了护院…贺老夫子受伤,我们也是去迟了些~唉!”
她把那晚的情景大致说了一下,当然略过了自己偷偷用灵力的事情,只把功劳都按在孙婉带去的护院身上,特别是跟着林清远一起去府城的冬野。然后又点明黑衣人似是怕事情败露,所以匆匆走了。
自然,那名被抓获的黑衣人,自然也是后来被人救走了,这是当时她和嫂嫂早就对好的。当时她们送哥哥跟贺老夫子去府城,黑衣人被人救走也是情理之中。
卫岚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清荷如坐针毡。最后,他合上册子站起身,不经意往回廊看了一眼,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玄色锦袍,负手而立。
卫彦祯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像是在看院子里的紫藤。见卫岚看过来,他偏了偏头淡声道,“卫岚,别吓着人家姑娘。”
卫岚躬身退到一旁。卫彦祯转过身走到石桌旁。他没有坐,只站在林清荷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她。
“林姑娘,”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你嫂嫂孙婉,现在那里?”
林清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反问,“你们找嫂嫂何事?”
“自然是问那夜之事,姑娘不必担心,也是循例问话罢了。”卫彦祯难得解释,卫岚有些诧异的看过来,见自家大人睨他一眼连忙又收回目光。
林清荷沉默了。
是啊,循例问话,她有些反应过度了。
“按照惯例,这个时辰嫂嫂应在迎客楼。”林清荷说着又道,“不如我带几位大人过去吧,离这里也不远。”
“那就劳烦姑娘带路。”卫彦祯说着又道,“姑娘可曾习武?深更半夜遇到刺杀,不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