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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倒是有，不过都不是近身伺候之人…”郭平说着回道，“自周韩氏走了之后，这些人也都遣散了…”
周全人都不在了，后衙自然不会再养他近身的闲人。是以，周韩氏走了没多久，郭平就让人把那几人都遣散的遣散，发卖的发卖。此时被问起来，郭平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卫岚讥笑两声，被卫彦祯瞪了一眼到底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如比，便去大牢看看吧。”卫彦祯又道。
安县大牢设在县衙西南，一道厚墙隔开，墙头插着碎瓷片，铁门牢牢锁着。郭平走在前面引路，卫岚紧随其后，卫彦祯在中间，两个差役落在最后。牢房里一股霉味湿气扑面而来，偶有犯人翻身的动静，铁链哗啦作响又归于沉寂。
牢头吴春在二道门前候着。见郭平陪着靛蓝锦袍之人进来，吴春赶紧上前，一撩衣摆就要跪。
“免了。”沈砚舟抬手止住，“进去看看，本官有话要问。”
吴春连忙把人往值房里引，值房就在牢房走廊拐角，一间不大的屋子，一个方桌几张条凳，钥匙牌和几串铁链挂在墙上。桌上油灯灯芯挑得很高，屋里还算亮堂。
吴春用自己的袖子把凳子擦了擦，请卫彦祯坐下，张罗着要沏茶。卫彦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说说周全和孙文消失那晚的情形…”卫彦祯开门见山。
吴春点头如捣蒜，“回大人的话，那日的事，小人记得清清楚楚，一丁点都不敢忘…那日…”
说着，吴春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那日孙文因为纵火被抓到大牢，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县令大人就来了，要单独审问孙文…大人有此吩咐小人只得照办，为了避嫌小人还特意回了班房，只让人看着牢门口…”
说到这，吴春回头看了一眼刘大嘴，继续道，“那日刘捕头也在，我走之后，刘捕头便和两名狱卒守在这里，后来…”
一口气把当时的情景说完，吴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他早就清楚上面一定会派人下来彻查的，只是没想到竟是从京城大理寺来的人！大理寺少卿啊，那可是正四品，竟来了他们这小小安县查案！
这么一想，吴春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忐忑，细细思索自己刚才有没有答错话。
沉吟良久，沈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这大牢查过，可有纰漏？”
吴春吓了一跳，“没有没有，自打周大人失踪之后，这牢里我们分批次查了好几次，不光是狱卒，便是前头刘捕快也带人查了好几遍，这个地方别说大活人，便是连鸟都飞不出去一直。”
“所有的窗都是钉死的，所有牢房的地和墙也全都搜查过，没有端倪没有密道，没有任何可以容人逃脱的地方…除非变成老鼠，不然绝不可能把人带出大牢…”
沈砚舟转头看了郭平一眼。
郭平点头，“确实如此。下官后来派人在牢里各处搜寻，并没有可疑之处。”
卫岚目光沉沉，冷声质问吴春，“老鼠？你们那两名狱卒不是被打晕了？老鼠能把人打晕？”
吴春面色一变，神色瞬间变得惨白，“下官也想过是不是江湖中的高手，可，可刘捕快从发现周大人不见，到再次出来，不过几十息的功夫，纵使武林高手，也绝不可能在带了两个人的情形下逃出大牢…”
要知道，出了大牢牢门还是院子，且不说院中有班房有衙役，院外连通前衙后衙以及大门各处，都有值守之人。
“院外各种都有人守着，若有人从大牢出来，那便要撞个正着插翅难飞，怎会无人撞见？除非那人会隐身，不然绝无可能…”
甚至会隐身也绝无可能，就算是江湖高手，一人如何背走两人而悄无声息不被人发现？要知道，那日可是青天白日，夜晚兴许还可以遮掩，晴日朗朗如何遮掩身形？
卫岚皱紧眉头，也在努力思索这个问题。
沈砚舟沉默片刻，又问，“那日可还有其他蹊跷之事？”
吴春一愣下意识看向郭平，脸上露出一丝犹疑。郭平在旁边轻咳咳一声，“吴春，卫大人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在大理寺这帮鹰眼手里，还敢犹疑，当真是活够了么？
吴春闻言连忙拱手，“回大人的话，那日后衙周夫人院中也失窃了，丢的不是寻常物件，是…是屋中所有贵重东西都不见了，除了睡觉的床榻之外，其余家具家什，金银细软全都不见…”
卫彦祯手指一顿，眼睛微眯，“全都不见？你是说家具柜子妆台等等？”
“对！”吴春抬头擦了一把汗，“当时周夫人还在院中酣睡，醒来，醒来就发现屋中空荡荡吓了一跳，下人这才蜂拥而至…”
卫岚和身后的差役对视一眼，几人皆是面色巨震！
卫彦祯捏了捏眉心，再次感到棘手。
他本以为这案子定是有人使了非常之法，用障眼法进大牢把人掳走，并且必有内定。但是再加上周韩氏院子失窃这件事，事情就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周韩氏午睡之时，院中可有人值守？”卫岚沉声问道。
“有人。”郭平一下子就领会了卫岚问话的意思，连忙回道，“除了丫鬟婆子，门房处还有两个小厮，是后院的杂役，平时专听周夫人差遣。”
“若是有人监守自盗要在两刻钟之内把这些抬出去，还不被人瞧见，那是绝无可能~”说着，郭平轻咳两声，又道，“那处院子的布局，别说监守自盗，便是下人正常往外搬东西，两刻钟之内也绝无可能搬完…”
卫彦祯神色肃穆之极，点了点头就站起身。
他朝牢房深处望了一眼，牢房深处黑沉沉的，偶有铁链哗啦的响动，他慢慢往里走去，身后卫岚等人要跟上被他摆手制止。
吴春提着灯笼远远跟在后面，郭平和卫岚落在几步之外，就在此时，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异响！